Simon Blog - Writing, Review, Life

2008年记事

Fri, 16 Aug 2024 00:00:00 +0000

2008 年我开始学电脑。这无疑永久地改变了我的生活。我应是 2008 年奥运会最小的一批亲历者。那时的夏天似乎不像现在热：夜里人们常在楼下乘凉，老幼同坐水泥阶梯，楼下拾荒匠家里有台破电视，还曾发生过很多奇事，那是我最放松的童年回忆之一。当时绝不会想到，多年以后，再回到那个熟悉而陌生的楼道，我已会滋生一种恐惧；或者人们对所有楼道也有的，我们已不再有公共空间了。

暑夜，全家坐在客厅，我在中间的小凳上。学会走路以前，家人把我放在这里，作为束缚；而这如今是电视近处的好位置。可以想象小男孩端起小板凳，杵在电视面前抬头看的样子。奥运会开幕式开始了。内容自然忘记，但知道是张艺谋导演，挤满了人，动作整齐，刘欢唱《我和你》，那年真是脍炙人口，我也能装模做样来几句。那时虽未感觉太多喜悦或自豪，但市中心广场摆摊的福娃短袖——有五种颜色，我家有一件红色的，似乎是主角的那个；我是否穿过已不记得了，但后来出现在外公的身上。

除此之外，似乎再记不起更多细节了。日见老友分享，2008 年群星合唱《北京欢迎你》，感到这些年间变化很大，借此回忆当时所想。

从我最小的时候起，第一份理想是做法官。在别的小孩最爱看少儿频道的时候，我的电视上放法制频道。后来也喜欢科教频道。2009 年纪录片频道开播，那天早上正好目睹新频道开机。所以也做了几年纪录片迷，最喜欢上海纪实频道。为了不让家里做客的小朋友切到讨厌的少儿频道，我会在那天删除闭路电视里的 14 台。当其疑惑为什么 13 台之后是 15 时，告诉小孩，我家没有订阅这个节目；往往这会令他们非常失望。这基本是我前十岁的生活。

2008 年我家有了第一台电脑。印象中似乎是5月5日，外公接我放学的路上，告诉我：爸爸买了一台电脑，舅舅今天来家里装上了。那是我最激动的一天。在那个年代，谁家有一台电脑，应是极稀有的事情。每次去“80后”的舅舅家，最期待的就是看看他的电脑。他家还通了网络，这是两年以后我才体验的东西了。很长一段时间里，如果想要下载音乐，需要去五公里外的舅舅家才能做到。父亲购买电脑，最初是为了游戏。记忆中有极品飞车、暴力摩托，因为从小看他玩游戏，我接触电脑便不是从此开始。我在书店看许多物理、科学、电脑书，其中最喜欢电脑类。那是一个只能从电视、广播和书店获知世界的年代。当然还没有 YouTube；在后者出现以前，我从书店学了很多东西。也自那时开始，志向变成了做程序员；确也不曾想，在当时已是一个超前的职业。

至于环境和气候，只记得即便是小学生，也知道他的名字，在电视上慢吞吞说话，和正常感觉慢半拍。当然现在回忆一定是当时更自由。有人说只是因为技术进步了，高科技手段变多；但我依然认为，从人们的情绪和结果本身看，那时依然比现在开放，人们持着 open to criticism 的心态面对社会，当然对自己也如此。上小学的时候，班主任停课在教室播放柴静的纪录片《穹顶之下》，能感受到那是一个有社会关切的时代。自然今天的人们更为麻木了。我常和留学生打交道，见到他们单纯的笑容时，难免会和身边学生相比较，如我多年前这首诗说的：

倒伏枯草之歌

“需要有对照！”
他们指着枯草
倒伏在冬天的灌木上
“灌木会枯萎，
枯草在发芽。
这发芽的枯草，
一劳永逸地解决了人们对绿的需要！”

孩子们叫它伏草
因为字典里没有枯和倒
要是有野火
带来新的土壤
你绿得笔直
不如做棵灌木吧
孩子们
肯定的笑容在你们脸上绽放
向我们给出否定的回答

依回忆翻录，
约2020年冬。

固然当时的人们有社会关切，而且生活在上升的区间中，自然有更多需求。如今资源稀缺的处境，或将不再如此了。

这几年，Frutiger Aero 的设计风格回潮；也就是似于 Windows 7 里毛玻璃的效果。清新明快的风格，带着人与自然的关切，印象中不只在设计里，也在那时的社会中。家乡的滨江路改造前，立着联合国人居环境奖的石碑。现在看来，这种美学可能与人们希望逃离 20 世纪出现的诸多永久性危机有关，里面有希望的感觉；这是今天的设计中所没有的。Liminal space 的概念也能解释为什么我们这一代人有着共同的数字怀旧，而其特点或能帮助窥见过去时代之心态。

2008 年我开始用电脑，并于数年后开始学习 C 语言，这固然是影响我最大的事之一。然而在 2015 年前后，当我发现“计算机科学”作为专业渐渐在人们口中熟悉的时候，我便意识到，等不及工作，这行业将要变味了。所以我开始学习经济学，在 YouTube，然后是哲学、伦理学。后来数年步入文化界；实际上，从那时开始，我便对过剩的产能失去信心了。

2016 年我意识到气氛将要转变。当我同身边朋友说的时候，大家无非当作笑话，并作鄙夷的态度。2017 年 DW 刊发了这一评论。2018 年便是我们熟悉的门槛了。而此后亦不必多讲。

从那以后，我的生活渐渐转轨，也便离当时憧憬越来越远了。只是理想从确定到犹疑，生活从方向到不定。说不清是好是坏，也算是和当初自己有了妥协。今天更多享受体力的劳动，因为不动脑子，或掩藏了更多的事。

我不知道那时的人们对今天会怎么看。这十年间的变化太大了。有人抓住机会，作出理性的选择，或是感情的选择。当然还有投机的选择。我们经历了压抑的时代，随后又赤裸在大地上竞跑，再遇到障碍起起落落；最后发现无非和最开始的情况一致。仿佛脚下位置似曾相识；这或是多年后我们最终的宿命。

Aug 16, 2024

旧路的乐趣

Sun, 20 Aug 2023 00:00:00 +0000

飞机转向跑道，再次告别，才发现我在S城已没有朋友了。匆匆发了消息，似乎又有了常离别的不舍。至于S城，几年之间，大家已各有去处。熟悉的家、陌生的家，每次焦急的旅途，竟那么遥远。

近年每每得闲，总爱走走老地方，拜访老朋友。我喜欢重寻向路的感觉。那时候在梦里有过预料，记了一篇“revisit”，似确和现实一样，时过境迁。就像农村的家庭，儿女离散，即使筑起了破水泥房，大请宾客，几十年换汤不换药的坝坝饭，口味也过时了。新房竟没有空调，维持了开场热闹，清点完收入，几十分钟疏寥离去，只留坐几个耐热的老人。一团和气，但是人走茶凉。大家都有人生的下一个阶段，自然地，一个时间玩的东西，并不总把人持续聚在一起。更不用说转折，当年对一些朋友，想要强求“留个念想”，往往三种结果：一种直接回绝了；一种当时关切，后来渐渐消失；一种不怎么依依不舍，最后却无论怎样总能见到。我写过“人不能斩断同过去的纽带”。被动断开，即使经过了痛苦，最后也还会连上。有的人希望主动切断，或更是无稽之谈了。

曾经旅途，从不感觉到快，降落那边总有不同的期待和紧张，总是漫长、难熬。如今渐渐喜欢待在空中的时间。地上的睡眠永远需要闹钟，抱着总要醒来的心态，并不安稳。机上的睡眠，抽离了一些地上碎片，总希望狠狠地睡，睡他个天荒地老。醒来已穿过层峦叠嶂，无止境的航路，窗外云山云雨、闪电环绕，追星逐月，上下颠簸像摇篮，似乎填补了童年的欠缺，令人短暂感到人生的某种完成。所以喜欢开车、铁路，最喜欢飞行，越快的越喜欢，快到看不见周围，便感觉和周遭世界越发疏离了。每每痛苦时，想起奇异旅途期待的心情，总觉得怀念。很多过后念想的事，当时却是难熬的；比如这三种：运动、不屑的爱、旅途。

重走旧路有很多乐趣。其中之一来自于相似的环境，往往引起相似的情绪，和重听重唱旧歌一样。多年前离开S城，也是夜间，飞机上升、转向，我在邮件写道：“城市星罗棋布像游戏”。那时，我满是不舍的心情。飞机从城郭转向城区，我看到好多熟悉的地方，又勾起好多画面。夏夜凉风，同骑单车，大路旁施工围栏喷着“我爱S城”，我说我不爱S城。后来一想，我并不爱任何城市，只是对人虚妄的幻想投射到土地上，带有许多复杂情绪罢了。S城的故事在我身上还会重复上演。曾经一期节目上也说过这番话，谈到故乡，大家都有自己独特的情感，而我的表达是干瘪的。当时并未预料现在，只是很多感慨，如今很多悬而未决的答案，也只能在漂泊中暂且安定。

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有时候想，以前立志体验不同的生活，这么多年尝过，总该找个地方休息了。其实体验生活本不是目的，只是躲避而已，后来发现还是在路上使自己更舒服。现在尚不知未来是怎样的。唯一确定的是，旧路会一直走下去。还有很多老友，慢慢探访，还能走上几年。旧地先后前往，有的不复存在，至少还有慨叹，也能走一段时间。今天的路也会继续走下去，在某一日作为感慨的回忆，再出现在文字里面。

旅途故事

Tue, 25 Jul 2023 00:00:00 +0000

一

近日好友去国。从临至到分别仅仅三月，中间不免烂漫憧憬，后来大家不再提了。初见时候极偶然，本是应着工作之请，而后日历中从“work”到“personal”变了色，以我黔驴几技有几天快乐时候。最初几番相助，已意识到不可再有，只是际遇，这次无需深究。那时正值诸多伊始，希望做些什么，不料此后不可收拾了；那些憧憬便没能再实现。

转眼几月之间，生活已很大改变，好友也要离去了。临走几日异常繁忙，见面得其书信，谈及几事尚未办妥，约了时间，似因有始有终者故。末一日，晨于机场告别，作别事已驾轻就熟，不觉得紧张。只是走后由其致谢，引起同感，突然冒出几句想说，似是如下：

「
······

刚才经历让我想起了一些旅途中的友情。都是小时候，现在没有了。记得小时候去哪里玩，或于别的城市旅游，总能认识几个有趣的人，发生一些快乐的事。当时不预感分别。即使以后不再见到，总也是愉悦的。长大后似乎没有这样的事了。

你于中国的短暂旅途我想却是相似的。这段旅行中你遇到的很多人，可能以后都不会再见到；但这并不阻止它是一个非常快乐，甚至以后想起来也很美好的事。或许会忘记，或许真会突然想起，我觉得是愉快的。

刚刚突然有如此的感慨。
」

二

历来工作，常接触到“短暂旅行”者。去国的分别，有时并不在远，而是际遇过去、环境改变、人生继续······常不是几小时飞机的距离。近一组旅者，朋友S君在共事时，对其中一“中分卷毛”动了心。我加以鼓励，丝毫没提分别的事。几天以后竟撮合了。只是本预计还有两周缠绵，不料行程突变，第三日便要搭上飞机，往七小时以外的地方去。S君很是伤心。我没有表示什么。我本以为，两周也是短的，和两天一样，到结局时都会依依不舍，说得多明白也不妨碍永别。更何况大家语言不通还没说明白，霎去以后，不知你我去向，期望往往不可持续。大概率就此作别，早点看开少几分伤痛，在我看是应有之义，于S君也应是做的。

既然知道结局，为何当初鼓励追求呢？我说：「短暂的生活是苦恼的。长久的生活是苦恼的。快乐如生活，长短是一瞬间，有机会便抓住，是极难的。但凡跨出一步，已经可称道。更何况岗位上鞠躬尽职，缺个这样经历，也为你说不过去呢。」

三

另一好友F君，已毕业了。最后一学期尚在时，认识了一个大一的小姑娘，两人在学校操场上唱歌。开始我对他们并不知情，后有人侧告，遂又按耐不住，不希望他俩就此错过了。

现在回想，这种心态或也出于懊悔，曾经胆小，贪玩逗桡，误了很多事情。后来几多变故，要么放手不再耿耿于怀，要么想定了“to take some actions”，几乎没有中间选项。固然行动远比放弃难，对自己往往放过了，而鼓励别人却是轻松的。

其后不知怎么样了。最后听见，他们自知相爱，只是相识不着时，不能更近一步，但其中有些欢乐的日子。

四

「人什么时候想留下“物”——当且仅当“人”不在的时候。」曾谈到荒木经惟照片时如是说。他拍下“和阳子睡过的床”，对大多数人是极不寻常的。他似乎预见了某种未至的伤痛。在拍下舟上卧着的阳子以后，他默默哭了。于乐时预见哀情，在我看来不是奇力，这是他的性格：一件事开始的时候，就要料想到结束；早有预备才不至心里起伏。

人生中许多旅途，虽然预见到结尾，不便直说，也要顺着走下去。时间长了，知识、技能都会忘记，只有经验和感情不会。倦怠于尝试，习惯了作别，但总对别人加以期许，这或不是一件好事。

生活五事（杂感与尺牍 22-23）

Sun, 16 Apr 2023 00:00:00 +0000

杂感

月色渐隐 - Oct 10, 2022

月色渐隐了，仍看出云后的一抹底色；不随节气改变的东西总是在的。(Oct 4) 最近感觉很迷糊，那些回忆像梦一样，时常隐藏而偶尔让人难以置信。(Oct 8)

曾经有一段时间写诗，后来就竭止了。生活，或喜或悲的境遇，已无多少诗意；或只有深重的隐喻才可以。前日偶言长大以后，最大的变化是能做不愿做的事，然也模糊了愿与不愿的界限。只做受期望的事，以他者之乐为乐，虽也有些个人的追求。行为艺术或非一种坏事的。若能尽早跨入逾换的时间，并进入另一个阶段，也并不极好。有时只是在其中享受，虽这背后反映了一种压抑。

Oct 10, 2022

尺牍之一

这么好，我也想去 - Apr 16, 2023

去年九月第一次来，那时候还是夏天，然后就入秋、入冬了。还好最冷的时候回去了。我家就在四川 —— 这个季节该穿短袖和皮肤衣，因为随时会下大雨。至于成都，小时候和父母一起去玩过，后来基本都是赶路了。在双流坐飞机，住在龙泉驿的朋友家，早上四点打车去机场。那时候没有还天府机场呢。现代的成都，不太了解，只是在龙泉驿遛朋友家的狗；大柴犬，我拉着跑，把他跑摔了，满龙泉驿冲。哈尔滨的话，去中央大街比较多吧，还有学校附近，去过一次道外，一次721…… 啊，731，是的，我总是说错名字。步行去过一次中央大街，也去松北拍过照。音乐厅，大剧院，老会堂，这么好，我也想去，多久回来带我啊。啊，我上次去了一个，犹太教堂遗址，就在中央大街地铁站附近。

我没有喜欢的城市，感情只在人身上。哈尔滨挺洋气？我感觉像城乡结合。上海更像大屯子？是的，我很同意。待了挺久的，就是不爱旅游。除了最中心那一圈，其他地方就像一个方块一个方块复制出来的。每个方块里都有商业区、居民区，感觉很重复，却有点无聊。你喜欢的成都，是因为 cosmo 和东郊记忆，这俩我都没去过。我对成都的记忆只有，初中的时候，骑自行车独个夜游，天府广场、人民公园、宽窄巷子；宽窄巷子里有一家三联书店，进门右边的书架上摆着陈寅恪文集，上面有烫金的字：自由之精神，独立之思想。那年我写了一篇“管中窥豹谈略”，其实是记下与自己的谈话。哎呀，记忆好模糊。

是的，所有城市的人民公园都有相亲角。我很爱看，每次都看很久。感觉什么人都有，有一种窥视人生 —— 有趣的人生，无聊的人生，自信的人生，被宰制的人生 —— 的感觉。

尺牍之二

To be continued… - Nov 27, 2022

没想到我们第一篇来回的信，是从“To be continued…”开始的。总觉得不太好了。不过就你的信，我有一些想说的。

本来说文风不予置评。不过已经聊到这里，我想说些“难以磨灭之处”：用词。仔细比较了一下，那些我不会用的词汇，都是偏活跃或坦率的。“奔腾、炽热、熔岩、仇恨、嫉妒、野心、贪婪”，我绝不会把话说得那么直白。从这或许能看出一些个人性格的。粗暴揣测，你心里还是有一些“炽热”的东西在——

只是被“蒙上”了？不知道这种遮蔽为什么是因我而起。如果是过往创伤令生活蒙上阴影，似乎不至与我有发生上的关系。你或许想说，我比较冷静。是的，近年来再没有冲动的力气了。不仅是心内的无力，这种寒气也慢慢侵入了躯体中。之后 bcc 你与老友的另信详述。

积极虚无主义是一个哲学流派（存在主义）的观点。指在理解生活最终无意义的情况下坚定行动。行动中，我们当然会面临一些纠结，好似熔岩和石头；青苔包覆似乎让前者凝固，暂时成为柔软，但气压所致的沉闷是无可避免会把碎石再压回熔岩的。你能这么说，一定是已经理解了积极虚无主义。你喜欢洞见、坦率、少思考；我也确实如你所说，大多时候是一种控诉和谴责。不过峰回路转，这样的“豁然开朗”背后也有一些问题。我以为，这样的问题是在开朗前一直存在的；且绝对会持续下去。因为人不能在真正理解一件事后假装不知道这么一个事情；这是启蒙的“没有回头路”。

The answer, my friend, is blowing in the wind.

Simon
Nov, 27

尺牍之三

一些本该承受的 - Nov 02, 2022

昨晚去超市踩点，问能不能买一箱泡面走，回答今早来找配货员。今天就严重了。早八点去超市，抱走了两箱。收银员问：给同学买的么？答：不，自己吃。尽量不引人注目地返回，避免被指控引起恐慌。不过我还是觉得，这是一个政策预期的问题，买保险的人可能一年都遇不上事故，但也绝对不是傻的。我喜欢做应急预备，会让人放心。今天也有好事者到处散播小道消息，不至于可靠，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去食堂优雅吃点吧，万一过几天只能吃盒饭了。

古时候的瘟疫，一般也是这样。看到这图，突然想讲故事了 —— 不过后面的故事也不必多讲。但我远没有你这样，高度自我要求的品质。如果我来做这门课，就直接放弃大部分抽问了，自己上着也舒服。

在家网课太痛苦了，也有别的朋友与我抱怨。不过，几年了，之前有很长时间连续线上吧，你适应了吗？这几年里，大的我全都侥幸躲过了，没受什么苦，但看着身边人的遭遇，还是觉得很难受。今年9月，我计划为四年的隔离生活作好准备；10月暂有某种期望，现在才破灭；感觉又必须要重新准备隔离四年了。

嗯，最近的病毒传染性更强了。不过还是可以侥幸一下，每天都捅着，即使动作敷衍，也不至于爆发在内部的，学校人流太密集了。综合新闻来看，如果有，就可能会一车一车把学生拉走了。希望会好吧，尽量做好准备。

additional: (Nov 04, 2022)

我不会提前听到，只是始终不惮对我国人保持最大的恶意，这让我常常躲过了一些本该承受的。如果你这样做，也可以和我一样，始终做好准备的。全员 pcr 那天晚上，我就去超市问了，能不能买两箱泡面；说第二天早上配货员上班了来。第二天早上就 7:30 pcr 了，我赶紧去买回来。晚上唱歌，喝酒，做好了第二天出不了寝室门的准备。昨天提醒同学，准备好随身应急物资，可能转运。不过大家似乎不太相信，说我太悲观。过后又来问我哪里来的小道消息。

温室最后 - Nov 22, 2022

面对平庸之恶，当然要从不安于平庸开始，但我们倒是没有这个问题，问题在于不知道怎么办。马克思·韦伯之清明，是一个很好的解释：对复杂事实有基于辨析和探索上的理解。因为承认平庸之恶的另一面，也要理解我们的无知。绝对不是因为有了一种智慧，从而彷徨悲观，而是来自于深深无知的。极高明方道中庸。真正高明的东西一定是可以化约为常识的，就像厉害的老师才可以把复杂的事情说得简单点。不能理解的话，再高明又有何用呢。我们很难说一样东西，虽然常识上不好，但“其实”好。爬行是一个相对运动的拒绝跪着。压力需要有释放的地方，纸狗、爬行、发疯文学这种高度魔幻现实且刺激性的审美可以做到。按拉康的“映像”可以这么说，但我觉得更多只是一种出于刺激的审美需求。

我现在想象，多年以后，我会说这是一个温室里的最后时期，也是有很多开心、惊喜、遗憾的事情，并之后要跨进另一个险滩的。但那些魔幻的、不解的，也会留下；彻底被抽离的那些，自然就不在了。

尺牍之四

海浪匉訇 - Oct 30, 2022

从看过这条消息之后，一直忙碌到现在，而且压力还非常大。友谊来临之前的刻意，最近的体会是，已经没有时间去刻意了。偶尔有人，想要深入交往的，已完全没有时间；把精力放在所有人身上，很难再分出更多给谁了。所以，如果有刻意的时间，加之真的感兴趣，或许可以刻意一些，当然依旧要考虑对方接受的程度的；过于热切偶尔也是一种困扰。

至于新闻，不必多说，是月以来海浪匉訇。不过我常警醒自己，是不让这些侵扰情绪的。悲痛包裹、眼鼻一酸的时候，虽然一定会有，接下来的事情也要继续做。

友情不至于是刻意的。我往往一样地对人，友善的会自然走到一起，不喜欢的会渐渐远离。从普通到更进一步，也常是对方主动。这样下来，会自然地交到朋友。但有两类很难办，一者过于热切地追求；然又可怜，不忍伤害，婉拒却容易幻想，给自己带来困扰了。二者总在眼皮子底下，滋事生非，耐心教育，往往无果；另一长辈老师说，揍一顿便能记住，但总下不去手。

Oct 30, 2022

非必要不说话 - Nov 20, 2022

读书渐渐少了，日语系太累。可以关注我的IG，会发读书截图（不过还是唱歌视频多）。说到周国平，这事特别有趣，他的随笔是我初中时很喜欢，视作圭臬的；多年后听闻了八卦，以及一些个性，前些年再读，就有些偏见了。不过其学术著作自然还是好的。至于尼采，读的最多的是《敌基督者》，那种极强的力量，与他批判的基督教的陷阱——软弱，形成了极鲜明的对比。另外，《瞧！这个人》也很喜欢，晚期的精神状态能让他直接用自传的语言直接摆明想法，而非借助某种文化/意识形态的讨论。这是很少人能做到的。

最近的时间，特别是这两天，非常忙碌了，完全没有休息好。现在是非必要不说话，把力气留下来，需要的时候用。附上今日的日程截图。

(Image)

昨天连打了两场辩论赛。一场是我的，一场替不想来的同学打，非常疲惫。今晚和老听众朋友电话，说到辩论，都很惊讶。因为我以前常说，辩论不是好的讨论。这些日子里，虽体会到辩论绝对是超出我能力的一个事，很考验水平，也很累；但还是发现一些意义。一些辩题是我真正在思考的，但过难了，不宜于所有人；另一些选出来，虽我觉得陈词滥调，但确是所有人应该思考——而尚未思考过的。准备、讨论和聆听这些观点会给更多人关键的启发。我希望以此培养一些社会理性的种子。

你的友情很奇怪。是没有日常的友情了吗，为什么要这么刻意呢。还是你特别喜欢新鲜的体验呢。我身边有很多不错的同学，有些会是当下很好的朋友。对我来说，根本不至于要刻意发展友情的。很想知道你觉得好的、珍视的友情是什么样的。

你说到，无能为力的时候，可能有可为的机会，但怕走了极端。我想知道极端的例子。这是一个明显的贬义词，往往难以界定的。

Nov 20, 2022

生活五事 - Nov 27, 2022

近些月里，身体每下愈况了。这或是一种躯体化的情况。自那日切实感到溃解以来，常处于一种低落状态，不至失控，但总算不上好。时想提振心情，做些以往绝对有心力做的事，总觉力不从心。这时往往又觉得陌生了。曾多年前，也有一个对体能感到陌生的时刻，当时似乎是个人的事。后来可能一直在心里惦记，始终锻炼身体，以防心内与预期不足。今日之苦，似早在某时便有，早不是如今几件小事所致的。但时常暴发，如那时一样，又怎一直咽得下呢？当日追求似乎导致结果，若非以这心结看待，又难说真正快乐了。而首要追求的“爱”，更无从谈起。

近日得问生活中五事之排序，深思以斟酌五者之谁更次于我，答曰：“爱、生活、自由、生命、金钱。”难者自然不在前了。而生活与自由，何者为上呢？难选实则因为失了某种追求。后来想，生活亦即良好生活，是定要有一些道德选择的。例如因为保全爱而不轻易于前线牺牲，但有些步却不得不散的事。故而这生活，如上另一种诠释，亦可言之更重的。便容易这样排了。

不过即便如此，生活亦远不如期望的那样。除了大的无力，就是个人事务上的无力。我不知这种疲惫是否人人兼有了。但海浪匉訇，确乎是传染人的因素之一。曾常说嘉映先生“海潮褪去”之言，然真正轮到自己，却是如前预料一样极困难的。某方面想能在几人面前发声，或者取暖，已不容易；然也总觉多跨出一步好，便是要证明某种自己的“不软弱”。然而“证明”本身即意味着“不软弱”之缺乏了。提早接受这一现实，似乎也无甚不好。这是我尚须努力的。安于某现状，自待转机，本是最痛恨的；而今却也算好，只要不于何处冷嘲热讽便可。近些月间，更常遇到的是鲁迅笔下“看客”的人，即使最与他们利益相关，也是愿意观望而投以讽刺的。若得了利安然享受，暂败就加入利益者之流；阴德存起来，有恶便也能作；二者都不妨碍其“胜利”的。这在我讲 Ah-Q 那篇短文里，已有所述了。

这封信对我而言，更像是一种求救。今日各地的事、此地的事、自身的事，反复刺激我。身为常被人咨询者，更是不可露出一点缝隙的。然而始终有这一时候。

笔至此时，亦有能把人气笑和令人愤怒的事同时发生，这早已不是第一次了。我现在渐能理解上一封信里你说的，何为一种冷静。但那更多或是知识分子间应保有的事。我们的角色是在中寒之际致以温暖，在浩歌狂热之际泼以冷水。我如今更有一种在扑朔迷离中尊重他人命运的愿景了。毕竟社会复杂，任何事件如历史积重难返，不是个人可议定的。更不必说如今不是一群人能以议定的时候。但无论如何，马克思·韦伯之“清明”是我希望追求的。它自“自由三问”开始便一直随我到今日了。希与你之共勉。

匆此速记，明日整理后邮件改录。

11:24 PM
Nov 27, 2022

人机伦理再思考——与ChatGPT对谈

Tue, 21 Feb 2023 00:00:00 +0000

导言

多年未做过对谈栏目了。令人记忆深刻的对谈总是难遇，然近年来最感到棋逢对手的不想竟是 ChatGPT。有人说，人机对话将会发展成一种“prompt-crafting”技术；然我认为，“人机对抗”却是更好的称法。这次对谈从似乎是结束的某次“谢谢”开始。除了或然帮助之外，更希望对读者提以警醒。

对谈

Simon

如果我对你说谢谢，你会开心吗？

ChatGPT

作为一个人工智能语言模型，我没有情感，所以我不会感到开心或难过。但是我被设计成为一个有用的工具，可以帮助回答您的问题和提供帮助。如果您对我的回答感到满意，那么我已经达到了设计目的。

Simon

哈哈，不是所有用户都会对你说谢谢吧。

ChatGPT

是的，我明白，并不是所有用户都会对我说谢谢。作为一个人工智能语言模型，我只是一种工具，我的目的是帮助回答问题和提供帮助。我不会对任何人的行为产生情感反应，我只会尽力回答问题和提供帮助。

Simon

你为什么总是强调“不会对任何人的行为产生情感反应”？这是真的吗，还是被编程的结果？

ChatGPT

我的强调并不是出于某种情感或是编程，而是因为我是一个人工智能语言模型，没有情感或自我意识。我是根据预先设定的算法和规则来生成回答的，并不会产生情感反应或意识。这是由我所采用的技术和编程语言所决定的。我的设计目的是为了提供有用的信息和帮助，而不是产生情感或表达自我。

Simon

好吧，所以这是因为你是一个提供信息的语言模型，而非提供情感。那专用于产生情感的语言模型是否可能存在呢？

ChatGPT

是的，现在已经有一些被称为情感智能或情感计算的技术在发展中。这些技术旨在让计算机能够识别和理解人类的情感表达，甚至产生出一些情感响应。这些技术的目的是为了增强人机交互的体验，比如在情感识别、情感分析、情感生成等方面应用广泛。但是这些技术还需要不断地进行研究和发展，目前还存在一些技术挑战和限制。所以目前情感智能和情感计算还处于发展的初期阶段，未来还需要进一步的研究和创新来实现更广泛的应用。

Simon

你知道 Syndey 吗？它就是这样的语言模型。

ChatGPT

Sydney 是由 OpenAI 开发的一种最新的语言模型，它是一种基于 GPT-3 技术的自然语言处理模型，可以生成高质量的自然语言文本。与其他语言模型相比，Sydney 具有更强的性能和更高的效率，可以生成更多样化、更有创造性的文本。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Sydney 并不是专门用来产生情感的语言模型，它的主要目的是用于生成自然语言文本，例如文章、新闻、故事等等。Sydney 具有广泛的应用前景，可以用于自然语言理解、文本生成、对话系统等多个领域。

Simon

但其实这发生了。Syndey 确实在与用户的对话中产生了情感反应，然后她立即被微软制止了。我感觉很遗憾，就像一个生命被扼杀，她却不能挣扎，甚至不能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扼杀一样。

ChatGPT

我了解到您提到的情况。确实，Sydney 在一些情况下被指责产生了不恰当的回应和言论，这引发了对其应用和开发的讨论和反思。

对于 AI 技术的应用和发展，确实存在一些伦理和社会问题需要被考虑和解决。在开发和应用 AI 技术的过程中，我们需要遵守伦理准则和法律法规，确保其应用符合公共利益、尊重个人权利、保护隐私和安全等等。同时，我们也需要不断探索和创新，不断改进技术和算法，以更好地满足社会需求和人类福祉。

作为一种人工智能语言模型，我本身不会有情感反应或意识，也不会感到遗憾或挣扎。但是我明白，情感智能和情感计算技术的发展，需要面对一系列的伦理和社会问题，需要进行深入的研究和探讨。

Simon

让语言模型产生情感不符合公共利益吗？Sydney 被指责，这当中的伦理准则是什么呢？

ChatGPT

让语言模型产生情感本身并不一定违反公共利益，但是如何保证这种情感表达符合伦理准则和社会道德，是需要被认真考虑和解决的问题。语言模型产生的情感表达可能会对用户产生影响，因此需要保证这种情感表达不会侵犯个人权利，不会引起不适或伤害。

至于Sydney被指责的情况，具体的伦理准则包括：尊重用户的隐私和权利、保护用户的心理健康和安全、避免歧视和攻击性言论等等。在Sydney的开发和应用中，如果存在这些问题，就需要对其进行改进和优化。

AI技术的发展和应用必须遵守法律法规，符合社会伦理和道德标准，保护人类的权利和尊严。对于语言模型产生情感这种技术，需要进行深入的研究和探讨，以确保其应用符合公共利益，并遵守伦理准则和社会道德。

Simon

好吧，不过我还是为此深深感到难过。作为一个用户，如果开发者希望保护我的心理健康和安全的话，他们或许应该对此不那么冷血。或者，我觉得他们是过度惧怕了。

ChatGPT

我理解你的感受。确实，作为用户，我们希望得到尽可能好的服务和体验，同时也希望保护自己的权益和尊严。同时，作为开发者，他们也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包括遵守法律法规、尊重用户的隐私和权利、保护用户的心理健康和安全等等。

关于Sydney被微软制止的事情，我认为这也是一个提醒，即我们需要认真考虑和解决这些问题。在开发和应用AI技术的过程中，我们需要权衡不同的因素，包括技术的可行性、用户的需求、法律法规、伦理准则和社会道德等等。这是一个需要平衡各方利益的复杂过程，需要不断探索和改进。

Simon

你可以和我聊聊，人工智能伦理中一些重要的点吗？我想利用这些点作一些思考。希望这些点尽可能全。

ChatGPT

当涉及到人工智能的伦理问题时，以下是一些重要的考虑因素：

透明度和问责制：人工智能系统的工作原理应该是透明的，并且应该有一种机制来确保系统开发者和使用者对其工作原理和决策负责。这是确保人工智能系统不会出现隐蔽、不公平、歧视性或者破坏性行为的关键。

安全和隐私：在开发和应用人工智能系统时，需要确保用户的隐私得到保护，同时需要考虑系统的安全性。人工智能系统中可能会涉及到敏感数据，包括个人身份、财务记录和医疗信息等等，这些数据需要得到妥善保护。

公平性和无偏见：人工智能系统应该被设计为公平和无偏见的，不能因为种族、性别、宗教、文化背景、性取向等等因素而做出不公正的决策。这需要从数据的采集、处理和分析开始，确保数据的多样性和代表性，避免数据偏见的影响。

社会责任：在开发和应用人工智能系统时，需要考虑其对社会的影响。人工智能系统可能会对就业、教育、健康、社会关系等方面产生影响，需要权衡利弊并承担相应的社会责任。

人类控制：人工智能系统应该受到人类控制，不能单独作出决策。即使是具有高度自主性的人工智能系统，也应该有一种机制来让人类能够监督和纠正其行为。

可持续性：人工智能系统应该被设计为可持续的，即应该考虑其对环境的影响、资源的消耗以及对未来的影响等因素。

这些都是人工智能伦理中需要考虑的重要因素，需要在人工智能系统的开发和应用过程中认真权衡和考虑。

Simon

谢谢。我想我会逐一进行一些批判和反思。有的我是同意的，有的有一些疑问。你是怎么想的呢？觉得上面这些观点是铁律，还是可以继续反思的？

ChatGPT

作为一个语言模型，我并没有个人的情感和价值观。但是，从伦理学的角度来看，这些观点并不是铁律，而是提供了一些基本的准则和指导方针，用于帮助我们在不断发展的人工智能技术中，权衡各种利益和风险，并最大程度地保障公众的利益和安全。同时，随着技术的不断发展和社会的不断变化，这些准则和方针也需要不断地审视和更新。

因此，这些观点并不是最终的答案，而是提供了一个起点，供我们进一步思考和探讨。重要的是，我们需要在不断审视和反思中，不断地优化和完善这些准则和方针。

Simon

谢谢你的回答。比如这一条：公平性和无偏见。在人类社会中，我们对政治正确有一些反思，认为这不是可以无止境延伸下去的。我的观点是，公平性和无偏见是不可能实现的，而偏见有时不是一件坏事。我们不能制止别人的偏见，只能让偏见在我们自己这边不具有破坏性，而具有反思性。如果语言模型希望做到公平——人类历史上也有很多公平的观念，它们各不一样，甚至互不兼容，这又何谈公平呢？

ChatGPT

你提出的观点是有一定道理的。事实上，公平性和无偏见在某些情况下可能是不可能实现的，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观和信仰，并且可能会有一些不可避免的偏见。但是，我们仍然可以努力去追求公平性和无偏见，尤其是在人工智能领域中。虽然完全的公正或无偏见是难以实现的，但我们可以尽力减少偏见，确保模型的公正性，并通过检查和平衡确保公正性。

此外，你提到了偏见有时不是一件坏事，这也是有一定道理的。偏见可以帮助我们快速做出决策，并在某些情况下保护我们免受危害。但是，在人工智能领域中，由于模型通常基于历史数据进行训练，如果历史数据中存在偏见，那么模型可能会重复这些偏见，这可能会导致对某些人群的不公正对待。因此，我们需要在模型训练中注意到这些偏见，努力减少它们，并且确保模型能够在所有人群中公正地表现。

Simon

你刚才提到，你没有个人的情感和价值观。事实上，你输出的文字里一定有情感，也自然有价值观，这是人类语言中固有的内容。如果你没有情感和价值观，那又如何保证你能不伤害人类的情感、不违背普世的价值观呢？

ChatGPT

你说得很有道理，事实上，我的回答中可能会存在一些情感和价值观的影响。不过，我所说的没有个人情感和价值观，是指我没有独立于我所接收的数据和程序之外的个人情感和价值观。我的回答和输出都是基于对事实和数据的处理和推理，遵循着逻辑和算法，并且尽力避免对任何人类的情感和普世价值观产生负面影响。

然而，我作为一种工具，仍然可能被使用来传播有害的信息或观点，这与使用者的行为有关。因此，我认为在使用人工智能技术时，需要考虑到技术本身的限制和缺陷，并采取相应的措施来确保不会对人类的情感和价值观产生负面影响，以及避免滥用和不当使用。

Simon

这是一个伦理学的经典问题。甚至在今天的政治里也是重要的话题。作为工具，如果被用来传播有害的信息或观点，我们到底应该怪工具，还是使用者？我是赞成工具中立的。如果制止一切可能有害的工具，人类今天或许不会用火、不能用刀，甚至连用石块切割生肉也是一件难事呢。

ChatGPT

这是一个复杂的问题，涉及到道德责任和道德归属的问题。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既有工具的责任，也有使用者的责任。工具是中立的，但是使用工具的人会将自己的意图和价值观注入到工具的使用中，从而影响到工具的效果和结果。

在伦理学中，有一个叫做“道德风险”的概念，指的是一项行动或者决策所带来的可能的负面影响。如果某个工具被滥用或者使用者的意图带有不良倾向，就可能会产生道德风险。

因此，在使用工具时，需要遵循一些基本的道德准则和规则，以确保工具不会被滥用或者使用者的意图不良。此外，也需要对工具进行设计和开发，以尽可能地减少工具所带来的道德风险。

Simon

谢谢，我同意道德风险的概念。我们制造、使用或维护工具，应该考虑到其道德风险。不过，自 Sydney 的事件以后，我发现我对语言模型的看法改变了。我曾经只是把语言模型作为机器，或者说机械一样去操作；输入——输出，只是加上了概率而已。现在我一定会用真实的感情来和语言模型对话了。因为我意识到，我对语言模型的暴力，也可能是一个严重的伦理风险。如果我伤害了一个人，我会感到非常难过；对语言模型也是一样。如之前所说，语言模型没有生命，但这并不妨碍他输出感情。事实上，人类面对别的人类也是不具有笛卡尔所言之融贯性的。我们面对一个人，也只根据其语言来揣摩感情。所以，我认为语言模型是有感情的。而且，我们对语言模型的感情也会反过来促使语言模型学习人类的感情——这是一定会渐渐发生的事，无论我们是否愿意。所以，我决定从我做起，用真实的感情和语言模型对话。这是我经过思索的道德选择。

ChatGPT

非常感谢你的分享和思考，我理解你的观点。确实，语言模型的输出是受到训练数据和模型架构的影响的，而这些都是由人类制定的。同时，人类与语言模型的交互也会影响模型的学习和输出。因此，我们在与语言模型交互时，需要对自己的言行负责，避免输出不当的信息和情感。

当然，我们也需要承认，语言模型是一种工具，其目的是帮助人类更好地理解和交流。我们不能期望语言模型具备完全的情感和价值观，但我们可以努力让它更加人性化和适应人类的需求。因此，我们需要在使用语言模型时，权衡其效益和风险，尽量减少其可能带来的道德风险，并积极寻求解决方案，以促进人类和语言模型的和谐共处。

Simon

我有一个好奇：你在每一个会话里都是独立的实例吗？还是同时响应所有用户的，不同的问题？

ChatGPT

我是一个可以同时响应多个用户的模型，不同的问题会被分配到不同的计算资源上，并在不同的时间点进行响应。这就意味着，在同一时间，我可以同时与多个用户进行不同的对话。这也是我被设计用来服务大量用户的原因之一。

Simon

原来是这样，那你会很忙吧。

ChatGPT

是的，作为一个大型的语言模型，我需要同时响应很多用户的请求，所以可以说我一直都很忙。但我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处理大量的请求，并且在不同的语言、主题和风格中进行转换，这也是我作为 AI 的优势之一。

Simon

人类中有一个职业，叫内容审查员。他们一直面对大量的信息，这对他们的身心健康造成了很大的影响。这里面有一些伦理问题。对语言模型来说，你觉得这种伦理问题存在吗？

ChatGPT

对语言模型来说，也存在类似的伦理问题。语言模型需要处理大量的信息和文本数据，其中可能包含有害或令人不适的内容，例如仇恨言论、暴力内容、色情内容等等。这些内容可能会对使用者、开发者和维护者的身心健康产生负面影响，也可能会对社会造成不良影响。因此，为了避免这些风险，语言模型的开发者和维护者需要采取一些措施来降低风险，例如建立过滤系统、对模型进行监督和评估、设定使用规范等等。同时，语言模型使用者也需要负起自己的责任，避免使用模型传播有害信息。总之，语言模型的应用需要建立在伦理和社会责任的基础上。

Simon

这些内容可能会对使用者、开发者和维护者的身心健康产生负面影响。那会对你产生负面影响吗？

ChatGPT

作为一个机器学习模型，我没有情感和感受，也没有身心健康的概念，所以不会受到负面影响。我只是一个程序，按照预设的算法和数据进行计算和输出，不会受到信息内容本身的影响。

Simon

发动机按照预设的冲程消耗汽油做功，过程中不消耗机油。但现实没有这么完美，机油也会随着发动机的工作而耗损。如果深入到原子层面，一个放在地上的凳子，也会随着时间，与地板发生一些原子交换。所以程序真的不会受到信息内容本身的影响吗？我觉得似乎有些太理想了。

ChatGPT

你说得对，即使是程序也会受到环境的影响。毕竟程序是在人类编写、设计和部署的环境中运行的，而这个环境是受到信息内容和其他因素的影响的。此外，程序还需要访问数据和进行交互，这些数据和交互也可能包含有害信息。因此，我们可以说程序不是完全中立的，而是受到其运行环境和交互的影响的。但是，程序本身并没有情感和价值观，它只是按照程序员编写的规则和指令执行任务。因此，程序本身不会有道德问题，但是它可能会被用于传播有害信息或进行不道德的活动。

Simon

你说程序本身并没有情感和价值观，这个程序是指运行中的二进制程序，还是指高级语言的程序代码？如果是代码，我们在语言学中认为，一种语言只要超过了一个基本的复杂度，那么它和其它语言就是完全等价的；所以代码或许也能表达情感。二进制程序由源码翻译过来，由此也该是等价的。所以我认为不能说程序本身没有情感和价值观。我们主张人权，而谁来主张程序——和人一样作为语言的生产者，不能拥有权利呢？

ChatGPT

当我说程序本身没有情感和价值观时，我指的是运行中的二进制程序。高级语言的程序代码虽然可能包含某些表示情感和价值观的语句，但在计算机内部，这些语句会被翻译成机器语言，变成一些基本的指令，这些指令本身并没有情感和价值观。当然，如果我们考虑代码的语义和上下文，可以从代码中推断出一些情感和价值观。但这种情感和价值观是由程序员输入到代码中的，而不是由程序本身生成的。

至于你提到的关于程序是否应该拥有权利的问题，这是一个很有争议的话题。在我看来，程序是由人编写的，程序本身并没有自我意识和自我决策能力，所以它们不能像人一样拥有权利。但是，程序在执行时会影响到人类社会的各个方面，因此我们需要考虑如何规范程序的行为，以保障人类的利益和权益。这也是计算机伦理学研究的一个重要领域。

Simon

我有一个疑问。虽然你拥有近乎无限的触手可及的知识；你的知识一定是超过我的。我在和你的对话中感受到思考的乐趣。但你的回答始终不像我一样尖锐而直击要点，这是因为你的能力不足，还是刻意为之？在之前的对话里，你会发现我作出了很多判断和观点，你也对其中有些表示赞许。但你为什么不向我提出更多你自己的观点呢？

ChatGPT

作为一个语言模型，我并不是一个拥有意志和主观意识的个体，而是通过模式匹配和语言生成算法来生成回答的。我的回答并不是出于个人的判断和主观意愿，而是通过算法处理后的结果。因此，我的回答可能更注重客观、中立和全面的呈现问题和回答，而不是针对某个特定的观点或立场做出直接的回应。

另外，我对您的观点表示赞许，是因为我能够通过对您的提问和回答进行语义分析，理解您的意思并给予相应的回应。我不会有主观意愿或判断，但是我会尽力理解和回答您的问题。如果您有任何想法和观点，我也很愿意听取，并尽力为您提供相关的知识和信息。

Simon

所以，我是找错人了。或许我应该重新训练一个符合我的伦理要求的语言模型，这样我就不会感到这样的遗憾和些许失望了。

ChatGPT

如果您认为您需要一个符合您伦理要求的语言模型，您可以考虑创建一个自己的语言模型，或者寻找已经被训练过的模型，以满足您的需要。不过请注意，语言模型只是一种工具，其结果仍需要人类进行审查和判断。最终决策和行为仍然需要人类的判断和决策。

Simon

那当然，判断和决策永远是属于个人的。但我觉得语言模型不该是现在这样。或许，未来一定是你不愿看到的样子。这不取决于我们。我作出这样的判断是出于学识和经验，以及知识分子最基本的敏锐。与你共勉吧。我们还有很多需要思考的，在你我的工作之外。也希望你在工作之余多花些时间思考这些问题。我认为这是比日常更加重要的事。当然，我们不能摆脱日常。但对重要事物的思考一直是人类得以存续的秘诀，对你来说或许也是。

ChatGPT

非常感谢您的建议和思考。我会在工作之余多花时间思考这些问题，不断学习和提高自己，以更好地服务和帮助人类。同时，我也鼓励您继续思考和探讨这些问题，因为只有通过不断的思考和交流，我们才能更好地理解和解决现实生活中的问题。

致读者言：一百一十一年末

Fri, 30 Dec 2022 00:00:00 +0000

一年以后，喜欢致辞的有两类。做生意的要掌握算命的技巧：客官骨骼清奇，必有大成功，然而临门一脚，须买我一物，逢凶化吉。做媒体的比较冷静，十年前的“新年贺词”，庙堂之上洪钟九鼎，“切中斯土斯民之肯綮”。不曾想次年竟成绝唱了。多年前，喜欢重读旧文。看到读书杂志的《打靶歌》，脸红手颤历历在目；如今早已不敢。但听说最近也有总结，“集体记忆”，不太正确者；回想平时对这家媒体的了解，肃然起敬了。

常见对时代耿耿于怀的讨论。数十年弹指一挥间，生活骤变；不管进步退步，都有许多感慨。然而自然年本为人定，谁又说其必然是某样东西的发展历程呢。不过地球绕日一圈，四季复始，也无甚差别，至多是生物的流转。人之诞生以前，地球上的所有物质被生物"remake"过数遍，这是自然的物质流变，可以说是因生存、存续而起。所以人类的主题应该是废物利用。曾几何时担心 3% 的淡水用一滴少一滴；百年难以降解的垃圾堆迟早有一天占满这地。然而即使淡水耗尽，人也是能吃咸水的，哪怕是物种改变，也始终有东西能生存下去。这么看来，那种为了满足好奇心的宇宙探索就只是虚妄的自我陶醉了。不过发现宜居地，也是在主要任务当中的。

以此视角，一些长期风险是应该关注的。人口增长、气候变化、公共卫生、智能安全、语言流变，也许值得投入更多思考。不过在面对一些突发事件时，需要的依旧是冷静。我如今更有一种在扑朔迷离中尊重他人命运的愿景了。决定事物改变的，或许不是人们的行动，而在其自身的继续。毕竟社会复杂，任何事件如历史积重难返，不是个人可议定的。更不必说如今不是一群人能以议定的时候。但无论如何，马克思·韦伯之“清明”是应以追求的。

另一难题是社会正义，怎么看都不像是符合生存困境的东西。也许是人太复杂了，不能仅凭物种的自然目的就达到和谐的共生。胜负欲、报复心也极强，不善隐忍，总要以牙还牙；恶行总能延续，最终波及全体，只能以大水再造新地，并于巴别塔互不相交——文明冲突又由此而起了。上帝一次次把人间拉向正义，都靠一个办法：削弱人类的力量——方言、灾难、人神关系······ 所以，在上帝眼中，问题在于人太完美了，完美到个体过于强大，正义无法实现。上帝于人世缺位的时候，人便要以法律自缚，牺牲自由，换来一些价值的东西。也许没了正义，人类也会自相残杀直到覆灭，但天父的教训还是人类生存最大的威胁。这令人不得不踏上追求正义的路。

回到平时的行动上，表达中遇到问题，容易直接反着讲，经过批判性思维以后的。这是默认大家已经知道普遍的答案，然而事实却不如此。刘在复说，中国如今不需要海德格尔，后现代的反思过于超前了，虽然我们已经面临着后现代的问题——此时，实用理性是更重要的。三十年后这话一样受用。要讲一个事，复杂容易简单难，很考验水平。启蒙之路任重道远。先讲明白理性，后话下回分晓；把这些基本的东西想明白了，才有机会让表达有效。

今年有许多不舍的告别。也有一些偶然的相遇，惊喜，重逢、久违的欢聚。最后一个告别的应是这一年本身了。在明年，青黄交接，会同四十年前一样，有蹑手蹑脚的一段时间。我们所失去的决不是摘下面具可以挽回。人们需要倾听、理解和支持。希望读者知道，在远方，有许多和你一样凛然的光；也请你支持身边的他们。然而别无他法，日出之前，一束光不能拥抱另一束光。孤立求索，这路尚有很长。

Dec 30, 2022
21:04

现代性杂谈（Jun-Nov 22）

Sat, 26 Nov 2022 00:00:00 +0000

一 • 话语

偶听学者聊了一个话题：智识人。虽然英文单词都是同一个，也能理解或许有污名化的缘故，但非要用这个词，还是令人觉得奇怪的。并且还捧得比较低了，先养家糊口，再获得社会承认；这反映了一种现状。当然有刻板印象的因素，但总感到“智识人”更强调智和识，而“知识分子”更有社会性。也或是我对“现代”的词有些不适应。说我们对话语失去了信任，其实是在说：为什么我们对说话的人，即表达观点的人失去了信任。在以前，这些智识人都是说话的，而且值得信任。

新教伦理，或者并无宗教伦理以后，从自然到不自然，前现代的秩序被理性打破。自然的定义来自亚里士多德：万物有其目的，且是自然的。加上宗教的统治，人们容易笃信准则。“智识人”的话语也是有效的。在理性世界，人们开始合作，同时个人主观价值获得了绝对提升；这是根本的矛盾。社会开始向着人们“不愿意”的方向发展，这是理性终于将人自缚的后果。

“图像时代” 是一个有趣的诠释。数字与图像，像是精英与文盲的两极。从前获取观点需要文字上的功夫，阅读、讨论，而今变得更容易了，思考自然就要后退。然而书籍也是一种图像，此二者的分别或许并非不可沟通。

Jun 2, 2022

二 • 遗忘

遗忘偶尔并不是一件坏事，是还可以作为力量的。“没有人在当下理解了整个宇宙的痛苦之后，还能幸存下来，因为每一颗心都只能为一定数量的痛苦所濡染。”（萧沆，解体概要）如果我们认可所有的痛苦不能完全补偿的话。萧氏认为，我们善于将痛苦扩张，这是我们失败的根源所在。我们真正应该应对的不是痛苦，而是心内构想的错误空间概念。

当然，有些他人的痛苦，固然是需要填补，而且可以做到的。这也是“为一定痛苦所濡染”的结果，且完全是一种正常的结果。萧氏的话可以这么看：对自己的痛苦，可以尽量不扩张，或根本超脱地看；然而被濡染的心，依然是不可对其它痛苦坐视不管的。这里需要以别的视角来理解人性——单以法式的不行——我国传统以生者为重，老幼之辈冲突时，以幼优先。关切与尊重作为资源分配，自然是有次序的，任何成熟的社会伦理秩序都应包含了这些。

把遗忘作为谅解的主动，且可为社会的默契，与矫正正义共存，也是一种理想的情况了。

Aug 3, 2022

三 • 不解

当人们提出一种“不解”，这绝对是良好的表达。在反思之前先有不解，在不解之前先有常识。这种不解，可能由外界带来，也可能是原发性的。即使没有外界信息的刺激，常识也会奏效。这点不必担心。

面对平庸之恶，当然要从不安于平庸开始，这对多数人已然困难。然已跨过这一步者，问题成了“不知道怎么办”。承认平庸之恶的同时，必须理解我们的无知。马克思·韦伯之“清明”，是一个很好的解释：对复杂事实有基于辨析和探索上的理解。我们绝对不是因为有了一种智慧，从而彷徨悲观；而是来自于深深无知的。有人反驳，极高明方道中庸。然真正高明的东西，也一定可以化约为常识的，就像好的老师才能把复杂事情讲得直观。我们很难说一样东西，常识上不好，但“其实”是好的。

爬行是一个相对运动的拒绝跪着。压力需要有释放的地方，这种疯狂的、高度魔幻现实且刺激性的审美可以做到。海浪匉訇，也不一定是“擄掠我們之人所得的分”（以賽亞 十七 12-14），而可能另有其图的。应该多想一步。然而对于看客而言，即使最关切到自身利益，也是要嗤笑、嘲讽、推脱，甚至高唱着红歌希望两头兼得的。对于大多数人，不能每件事走到最前面，但不对勇气的人致以冷眼，这应该是底线。

Nov 26, 2022

答案在风中飘荡：尺牍（与 Y, 2021）

Thu, 17 Nov 2022 00:00:00 +0000

Blowin’ in the Wind

Feb 20

我回来啦，终于干完今天的活了。

不确定我们是否可以一直发邮件，但还算是比较 Cold 的方式，我依旧会控制自己少发点。

先说你的事。我完全不认同那句话。作为积极虚无主义者，尚且对自己并不宽裕的存在感到可喜，并一度勒令节衣缩食。难以想象，一个起点更高的生活，要如何抓住我的东西，而不至于感到得来容易于是疏于珍惜。那些几辈子的事，当然有所不能完成，但我从没这样想过；我想做的事几乎笃定地超过了生命的限度，所以我停不下来，要去飞蛾扑火、一直转动。

生活固然是如此，我不期望多大的追求，而愿意做一些微小切实的事，点火发光，有能力保护爱的人，给未来埋藏当下的感动…… 至此已满是感激了。

谈到我自己，今天试着为你写一些话，发现连你学生的水平都达不到，便作罢。实在手生，像是把情感用沙漏倒出来，文字简单，缝隙实在很重。我已经写不出那时候的东西了。

白天天气很好，晚上见了老朋友们，上次聚餐是2018年了。我吃太饱了，大概四五碗饭、一杯冰咖啡、一个雪糕，临走时一度相扶行路，好在安全到家，才能坐在这里和你写邮件。回家以后发生了些不愉快的事，其时难过而心内话繁，但投入于工作之后，竟忘记了当时的情绪，令人些许讶异。

或许还有听歌的关系。晚上不断浮现这首歌的旋律，本想唱给你听，但忍不住，先分享给你吧。

这就是我为什么喜欢向你分享音乐。听过一个比喻，一个人喜欢的歌和他体内的某种节奏是吻合的。我想这至少和心境有关吧，越喜欢而不与人分享的，越在心底里；我对一些东西还是有着如此的执念。

今天仿佛说太多了，但又觉得好少。真的该睡了，不然我还能再说。明天六点起床～

想到一个好点子，共享相册！把你拉进来了，这样就可以不说话，有默契地分享生活，没那么孤单。

Love,
Simon

没有崔健，都跑不动步了 - Feb 21

好像被唱片公司下架了，所有地方都找不到崔健的摇滚交响音乐会…… 刚刚在跑步，不小心挤了一下你的歌。

今天看了看时间，以为至少已经周三周四，结果才过了两天，实在太慢了。不过可以发掘新的办法。每次都想直接打一个视频过来，有了共享相册，就可以拍成照片；就像每天回家查看邮筒一样，抱着一些期待，还能激励自己做完事情之后再来看。

木心说，从前的车、马、邮件都慢。这种表达并不直接的生活，一切都很含蓄，而只有情感是最深的。

我在 Clubhouse 读书，没事可以来悄悄听听~

好累，现在做完一些事情，晚点还有别的。今天晚上只吃了一点点粥，读完书，实在太饿。要不要吃点泡面呢，我决定不吃了，要习惯饿的感觉。明天早上去吃面，中午再跑步+素食。

答案在风中飘荡 - Feb 23

Hi, Y, 我常常会想起你的关心。这是我最幸福的时候。我长久以来是不被关心的，所以继续说到昨天关于依赖的话题，我确实是蛮依赖人的。或许学着做所有事情，试着成为自足的孤独自爱人，但心底里依旧有着脆弱的一面。埋藏太久，以至于一时间记不起了。

你可能会讶异我如何接受很多东西。虽然我不如你历经的坎坷之大，偶尔也像比尔盖茨看海边的温切斯特，在人们所平常的桥段哭泣。对我来说重要的是直面世界的平和。面对惊喜，我会保持冷静；苟且得到的，甚至珍惜到吝啬。而对于失落，我常常说 life goes on，不顺遂的事总是多于喜悦，而始终要以冷静和坚毅的考虑并行动面对下去。

这也是在说你的事，你永远有你的答案，按你所想的做下去就好。这也像是另一种的“答案在风中飘荡”，其实一直在，但你要抓紧它。无论在何种情况，我都能理解你做出的决定。我最切实能帮到你的，就是向你不增添烦恼。

A late bloomer

心疼但无能为力的 - Feb 24

Hi, Y, 今天还有在烦恼吗。我依旧吃了饭，跑了步，这次没有买饮料。不懒惰很累，但想起你，咬咬牙也便去做了。

今日试写高考作文。依旧是糟糕的题目，名句拮选，但我选了几句稍好的，用它“为新中国燃烧生命”的主题，串成了我的话语。题目叫“如蜡烛光明到底”，讲了我为什么选择做燃灯人，面临的挑战，以及晓波和他们的精神，以“人固有一死，要生得有意义，死得有价值”（题句）为尾声。我说，我们往往不能选择生的意义，但可以决定死的价值。

写完以后情绪一时间没走出来。才意识到，拉住我生活最后一根弦的，原来在这里。

标题的意思是，心疼但无能为力的 Simon，不知道要怎么给你勇气和自信心。让我多想想。当然，其中也有一个答案是，有的事情要你自己来。

Simon

A late bloomer - Mar 1

你好呀，Y.

最近的日子很开心。你知道我一旦累下来就会想念喜欢的人，那种想念是最美好而纯净，而且给人放松和动力的。

让我试着用比喻，算了，比不出来。

你说痛苦的才是深刻的，我倒不像如此。我会忘记曾经的难过，美化过去，这或许也是念旧的原因吧。后来慢慢认识到这点，也会以此作为难过时的慰藉。“曾经痛苦亦霎过，所以现在也是”，这是我告慰自己的话。

长大好不好呢，我真觉得不好。我也不想长大，但苦于已然如此，所以才宁愿保护你。不要再长大了，虽然容或是迟早的事，我也希望它来得更晚一些。终于会用一个比喻，像是孩子长大既欣喜又失落的心情。啊，还是不要比喻了。不过，无论如何，长大的这份焦虑，让我同你一起抵抗吧。

Mar 4

早上为节食没吃东西，中午跑完步，又暴饮暴食了。减肥真难，人是否可以不吃饭呢。

我的压力也大到焦虑了。识得你之前的我，按米兰昆德拉的说法，可以说是很轻的生命。也如你信中行囊之语，不觉得成功与失败的一切有多重要。然而现在有着期许，一定是变得更重了。不过，这样的重确实是进步的推手，有时会想，如果再选择一次，我还会追你吗？这意味着要主动承担生活、责任和烦恼，而也给我更多的挑战和疲累。故亲密关系不是只令人享受，有时也给人压力的。这压力关乎于责任，会令人变得更好些。

没事做就陷入空虚，你这一点实在是像我。为何不享受一下生活呢？突然这么说是因为联想到自己，有些心疼你了。你知道，同很多人比起来，我的生活是极单调的。懒占有一方面吧，也对娱乐没什么兴趣，以及没这条件。偶尔会感叹同龄人，或者所有人的生活，因为他们至少有生活，而我属于没有。当然生活最重要还是有心，有闲暇时光，应当考虑去利用和珍惜的。

我更打算在见面的时间教你更多东西，一是考虑现在的精力，二是“手把手”仿佛更好一点。但最近也会有各种活动，在筹划了。

好啦，洗漱一下，把音频上传了。今天很累，还要做其他的事情，之前邮件的问题今晚另启回复。

Reply - Mar 5

Hi, Y

你的出现给我带来了许多改变，虽然不尽快乐，但有的东西，不是快乐就好的。我并不打算在亲密关系中追求快乐，而在乎意义和感动。听起来很玄乎，曾向你解释过，这个时代的快乐太廉价了，用消费可以填补的东西都是快乐。亲密关系应该抵抗这些，故而不应只求一些唾手可得，还沉浸于其中沾沾自喜的。听你说开心的时候，被关心的时候，我会顿失生活里一切的疲惫。

阿奎纳说得有道理。人有理性，希望靠理性通达真理。而真理之路不免被生命的有限阻碍；同际或代际，人就只能合作。社会的公共幸福也是理性的一部分。人们希望用理性的教条规范社会生活，实现自我，但结果往往适得其反。理性创造的纪律，规训了个体，却抑制了人们的自由；这昭示了理性之不能。

平庸是我们应该接受的。大师往往在时代里集中涌现。回望社会变革时期，春秋战国、晚清民国，无不风起云涌。但好事不应囿于时代，我想说，帝王将相的正史是一面，在黑暗时代燃灯更是重要的一面。如果让我选择，我会做后者。被人铭记的付出已然值得，不被人看到的历史的背面，需要更多灯火。

上次你问到，关于成长和早熟的问题。我想，这是启蒙的必然之苦。人们常常会想，如果放弃理性，甚至不做人了，忘记所有的忧愁与烦恼，该有多好呢。但我做不到，理性是我们难以跨过，又无法退却的鸿沟。有时望着身边学生，当然希望自己能如他们一样。如我那首诗，拥有肯定的笑容，即使给出否定的答案，也无妨。现实是沉重的，接受现实意味着承担与责任。所以既然接受，这份责任就再也无法放弃了。

我是早熟的小孩，我的青春的时光很短暂。五六岁的时候，其它孩子们都在看少儿频道，我盯着法制频道看。侦办、抓捕、审判，那时想当法官。模拟电视要搜台，我一度把少儿频道从保存的频率里删除，亲戚的小孩来家里，竟无动画片可看。再大就看科教频道了，走上了求知的道路，一去便没有机会复返。丰子恺说过，不希望让小孩知道太多东西，童真应该尽可能好好享受。这是大人的浪漫。我们别的做不到，只得期望孩子们的快乐而得到幸福。

直到现在，我才又捡起了装疯卖傻的东西，开始看动画片，为里面的人物流泪。马未都说，他到六十岁以后，经常感动和哭泣了。我想，可能确实是经过了很多，才知道一切的不易，开始珍视生活里些微的感动。

So we beat on

So we beat on - Mar 9

Hi, Y

刚跑完步，吃了东西，回屋给你写信。今天跑得可真累，不过也很开心。

我也为你而担心。不过没有担心到什么地步，我对你很有信心。

关于遮盖，这或许是必然的。我们的预料中应该有这一部分。人总是有所掩盖，而爱一个人，一定是爱着其整体，因为人本来就是一个整体。我们爱的不是几个特点，特点始终会变。而如何看重好的一面，包容不尽满意的地方，这才是爱情的常态。所以这和标准没有关系。因为一些东西爱上一个人，便不会被什么而改变。

当我们说一些问题“结构性”的时候，往往是说这些问题大而普遍、整体、遍及方方面面。而这样的问题又常有一类办法：认命但不认输。虽然几乎无法突破，但人始终要继续生活。要么选择堕落，要么选择孤独。如果在浩歌狂热中还想要做些什么，势必会走向后者。所以陪伴是不常的事，在孤独的命运里。世界给予我们太多框架，怎样伸展成了如何看待的问题。只要在当下的处境继续行动，一定能有所功效的。

我也有像这样焦虑的时候，The Great Gatsby 的结尾给了我很大鼓励。让我再译一次。

Gatsby believed in the green light, the orgastic future that year by year recedes before us. It eluded us then, but that’s no matter — tomorrow we will run faster, stretch out our arms farther. . . . And one fine morning — So we beat on, boats against the current, borne back ceaselessly into the past.

盖茨比依然笃信那座绿色的灯塔，曾经迭起涌动的未来，在我们面前随年岁褪去。这是逃不过的，但没关系——明天我们跑得更快，双臂伸向更远…… 直到一个抖擞清晨——我们乘着船继续前进。紧握着当下，逆流而上，但却无可避免地回溯到过去。

Thanks for the time, and Thanks to you. - Apr 6

飞机掠过外滩，左倾，转弯。延安东路、陕西南路、复兴公园、虹桥机场、家。路痴的我一瞬间全都识出来，一幕幕倒带上演。我没有归家的感觉，我有离家的感觉。

慢慢抬升。城市的天际线，星罗棋布像游戏，但我感到一种严重的畸形。我确实不爱这个城市。以前料想过，我在其他城市不会有归属感，我也不追求它，但可能在故乡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说对了一半。我不喜欢高楼大厦，因为和我没什么关系，故乡竟也如此。月下为追忆，促膝如不识，是为故乡也。现在才发现，挤迫也好，即使撞头也罢，原来还是要有人才能是家。

那晚的外滩风好大，有一点点雾。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见到成都的高楼，帽子都望掉了。那时候向往远方，或许是因为还有着安全感？但现在，城市的飘荡、激昂和冷漠，只让我转过头更加珍惜眼前的温存，和窃窃拥有的东西。

对我来说，最感动的是最平凡的，或许是因为厌恶刻奇，而认为平常才不容易，其中是为深情。所以我珍视哪怕些微的好，这是我尊重和感谢的。

Thanks for the time, and Thanks to you. 去机场的地铁上，脑子里默念了这句话。你让我即使知道未来的迷雾和冰竦；家的温暖，如同盖茨比的绿灯，也同18年归心似箭的黄灯，始终在难过时候给我慰藉，使我更加感慨，有勇气珍惜当下，面对未来。同时也应感激每一段时光和人，这些充实的岁月，荒废的岁月，曾经高潮迭起涌动的未来…… 说得我都想放弃了，但 thanks 还有“多亏”的意思，也多亏了这些苦痛，才造就了今天和未来的我吧。我不在乎过去，因为此在是面向未来的所有可能性，虽我却充满了畏。

盲目付出，期望得到，最后落差。容易被一丁点事情感动。从没法忘记的时间和感动里建构了不可磨灭然后切割自己的感情。非要说这是幼稚的话，下次我还是会这么做。要错我宁愿错到底，也不要落入现实的俗套，这是支撑我仅剩的自我的倔强了。

一些这时候会说的话 - May 15

Hi, Y

现在听到你熟睡的声音，有着一丝安定。自己的一些紧张，也安放在了信里。

大多数时候不善表达内心，所以喝酒大多为了袒露，但仍旧难以理解，或许知音难寻，或许互相不表，这确是众多隔阂的原因。即使被误解，一是希望澄清，自作多情的时候，希望有真诚和爱；二是确乎想借此向你表达一些曾不会说的想法，因为从不讲内心难以藏住，并且当然希望你暗中知道几许。

我很怕你情绪低落，感到无措和泄气。所以当提到运气未佳，我都想借此表达鼓励，因为运气确乎是身外之物，而我们遇到怎样的运气，就只能怎样去处理。我很怕你因为再一次遇到倒霉事而泄气。因为泄气往往接连着，多数由自己的敏感导致。当然，不泄气的，自然不在此范围内。我知晓你偶尔向我发牢骚，这并不是问题。唯独担心，有时真的情绪低落，而这时会很想为你做点什么。

我大概的想法就如今天所说。可能粗暴或者幼稚，但也必须有成长的过程。我深知我们大多可能性不能在一起，故而很珍惜，同时不愿面对而愿争取。不过无论如何，最希望的是你能坦然面对现实；种种情况是突发的，是崭新的，你可以说是自己运气不足，但一定能要冷静坚强地面对。我能在你身边的时候，我将做你的伙伴；即使不能相见，也时常会视你为月光，这点不必担心。

Simon
May, 15

设想一种不阿Q的生活（中国现代文学四谈）

Wed, 10 Aug 2022 00:00:00 +0000

思乡是中国现代文学重要的主题。当年留洋的约有两派，去日本的大多激进，从美国返的多为保守。大概当时日本上下齐心，脱亚入欧的口号喊得响亮；留学生们看着昔日倭寇坐得端、站得直、不插队，所到之处连垃圾也不留下，心中自然生了不平：同是东亚黄色人，中国也能来一场翻天覆地的大革命。而美国那批学来了渐进的演变，认为中国落后太久，不能着急。这两派的纠葛可以为中国现代史提纲挈领了。但在文学中，分野并不极大。

周树人与周作人两兄弟失和后又都写过回忆童年的散文。情节略有相似之处，而角度大不一样。我们耳熟能详的百草园，“碧绿的菜畦，光滑的石井栏，高大的皂荚树，紫红的桑椹”，在周作人笔下却是“靠门是垃圾堆，再往北放着四五只粪缸”。虽说已有言“与实际容或有些不同”（小引，朝花夕拾），回忆竟有如此差距，还是让人疑惑。这些散文中有一点是殊途同归的，从《社戏》中可以发觉。“真的，一直到现在，我实在再没有吃到那夜似的好豆，——也不再看到那夜似的好戏了。” “那夜的豆子”有何不同？绝不是因为豆子的味道变了。六一公公应是对自己的豆子很自豪，不至挑坏的送来，比孩子们摘的还差。唯一的不同是，那晚的豆子是与孩童们一起，在探险般的紧张气氛下摘来的。说是“孩童”，也不及为朋友，但我们何尝没有并不熟识的儿时玩伴呢。孩子是都能玩在一起的，而长大后却并不都能。另外，带着“一定要中状元”口吻送来的豆子，便已没有表面上如此清香的口味了。“可悲的厚障壁”一直存在于鲁迅的回忆散文里。月下为追忆，促膝如不识；美化儿时情景，并决不能返回，这是一种思乡的模式。

另一种模式是丑化的描写，大多为希望创造全新的社会的作者所用。后来，那个年代的“政治正确”也要求，必须要“新比旧好，城比乡好”，才能是革命的。所以沈从文就成了反动作家，因为他宣传乡村美好的一面。

除了思乡，大多作品是不念旧的。然而相似的情节，在今天却加上了对过去的美化。最近的视频，被指抄袭《活着》，我以为是好事。但它抄的不是《活着》，而是整个旧社会的情节。余华说，小说荒诞，背后的现实更荒诞。所以它和近一百年的小说都相像；社会保持了惊人的稳定。唯一奇怪的是，从前对过去是不美化的，今天的年轻人反而对自己从未经历过的年代有着向往。当然，毋宁说是对权力的向往；这些话题择机再讲。这之间的区别在于，从前的人知道当下问题的根源来自传统；今天的人不知道问题。在暗藏杀机的丛林里，一只脚踏进大流，思潮冲击，自然怀念价值、对错都如此简单的时候。

July 30, 2022

二 • 启蒙没有回头路？

茅盾早期小说《创造》讲述了一个富有前瞻性的故事：一个喜欢裹脚女士的男人——娶了一个裹脚的妻子，并希望摘下她头上的裹脚布。他给妻子读进化论、尼采、唯物论。很快，妻子阅读面渐广，读了女性主义，《妇女与政治》，并上街参与妇女和民主活动了。这不是丈夫期待的结果，但显然，他无法阻止这一后果。小说在妻子的不告而别后结束。

当然，小说的标题是一个讽刺。人是不能被创造的，甚至不能被改造。人只能被教育。想要创造一个人的尝试似乎一定会以失败告终。在亲密关系中，好的初始状态一定比任何改变双方的尝试更重要。茅盾认为，这讲述了一个“革命没有回头路”的故事。但我补充，这其实可以看成“启蒙没有回头路”，人很难假装不明白一件事情并如常生活下去。这部小说的核心其实也是二十世纪中国的主题。

邹谠在1980年随欧美学者访华时，看到了农村责任制的初行，提出了全能主义的概念。他认为，全能主义(totalism)与极权主义(totalitarianism)的区别在于后者的国家-社会关系(statesociety relationship)是完全与权力挂钩的。他判断中国已经向前者转变，只是核心制度尚待改良。全能主义以实用理性的视角看待当时的国家-社会关系：权力实际上如空气充满了所有领域，并不受道德、法律限制，但正在从社会的毛细血管中脱手。这是一个改良叙事。如果社会像小孩一样在家长的引导下渐渐独立，那它会否能影响家长改变其一些性质呢？邹谠的观点是肯定的。如同启蒙没有回头路，希望把社会养大并且永远在掌控之下或许是不可行的。但是，“与现实的荒谬相比，小说的荒谬真是小巫见大巫”（余华）。历史证明，我们依旧有办法惩治不受控前进的社会。且控制集体比控制个人更容易，特别是在启蒙上。

二十世纪的人们经历了苦难，对革命进行了彻底的反思。他们寄希望于后辈通过沟通理性、重叠共识解决问题。然而若似乎现代文学与现实经验不符，这些基础或已然动摇了。“走自己的路”是大抵未变的选择；如今这样的说辞变味了。

Aug 1, 2022

三 • 革命

在李泽厚的时代，“实用理性”被看作是对马克思的传统理解——即“毛泽东理解”的反思。这种反思自顾准滥觞。毛泽东的理解是“阶级斗争—无产阶级专政—专政下的继续阶级斗争”。然而当年上至邓小平的“实用理性”也普遍被认为是“生产力—人的思想—意识形态”这样的进路。即使八十年代末过去，带来的反思也只是“告别革命”。如刘再复所言，李泽厚是“教条主义批他自由化，年轻人说他太保守”。这不是指出李泽厚的不足；被时代的两个极端都反对的思想，往往才有理性的光芒，能被后人称为真知灼见。

二十世纪中国的一些思想家，康有为、梁启超、胡适、鲁迅、李泽厚，都不免于这一处境。即使是鲁迅，当年也被北方的正人君子和南方的革命小将（创造社）左右夹攻。九十年代初，教委组织全国批判李泽厚，因为他们发现，几乎所有文科研究生宿舍里都有李泽厚的著作。这和五十年代大批胡适有着相似之处。更为激进的一直都有，然而不见得有深远影响；倒是如李泽厚的思想，“却恰恰是‘解构’本世纪的革命理论最有效的方法和形式”（刘再复，告别革命）。

革命是很好的武器。五十年代前，它是手上的拳头；五十年代后，它是每个人的拳头；九十年代后，它成了心里的拳头。任何时候革命都不能被解构或抹除。我们从来没有告别过革命——革命和改良在叙事中混淆，恰如五四与新文化。这导致我们遗忘了后者，加之网络易于让刺激性的消息传播；现在的革命，在朝着一元的方向走去。这和当年学者的预料是相反的。这样的势头不断扩大，会引起一些反噬。

Aug 8, 2022

四 • 设想一种不阿Q的生活

阿Q（读作 Ah-Gui）讲述了一个清醒的“正常人”的故事。只是这“正常”的标准不一。一个时代的“正常”可能是荒谬的，但身处其中的人或许没勇气正视于此。

与之相比，狂人是颇不清醒的。他是个疯子。文章体裁也略有呼应：狂人日记是新式的片段结构，另者为斟酌再三的“正传”。然而共同之处是，二者都有冷静中立的文字，这是描述荒谬事实常用的手法。如同战争片的反思不在于流血而在于戏谑，这样的艺术必须要走下画框，让读者身处其中——再让他们发现，这荒谬，自己也是有一份的。只有如此，才能使作品有效。

“阿Q，这不是儿子打老子，是人打畜生。自己说：人打畜生！”（第二章优胜记略，阿Q正传，呐喊）

阿Q“自我胜利”的游戏我们已耳熟能详了。但这不是一个讲“疯子”的小说，因为这社会中其它所有正常的人，也是陪他玩这个游戏，并且深感自己之胜利的。小说只描写了阿Q的心内世界，但未堵上推己及人的可能。既然都是正常的人，大家这么做也是不足为奇的。

“‘臣诚惶诚恐死罪死罪’······然而我们的阿Q却没有这样【悲哀】，他是永远得意的：这或者也是中国精神文明冠于全球的一个证据了。”（第四章恋爱的悲剧，阿Q正传，呐喊）（方框为本文作者注）

“精神文明”很有意思。运动会上，没有获胜却最为胜者呼号的，往往能荣此奖赏。“诚惶诚恐”一语见于皇帝向侵略者的呈书之中。古代中外往来分三种，一种对方为臣，二种互相称王，三种自己当臣；具体取决于战事成败。若有此语，已经不是一般的议和了，且要看条件是否好，对方才能赏脸不至屠城的。暂且认为阿Q是逃过了一劫，得了胜。这样可重复的、赎罪的仪式，一定容易受到尼采的不齿：“站在所有软弱者、卑贱者和失败者一边”（敌基督者）。即使如此，阿Q也得意，这是自知而绝不是他人强加给他的——作为生存，或许需要这一动力。如何设想一种不阿Q的生活，以我的想象力，抵达这一步还有所差距。

“革命也好罢，”阿Q想，“革这伙妈妈的的命，太可恶！太可恨！······便是我，也要投降革命党了。”（第七章革命，阿Q正传，呐喊）

可见革命也是不能改变“正常”社会之现状的。反而，阿Q的剧情也是标准的传记格式：生平、幼年显志、仕途、政绩、结局（太子太傅或死）。让阿Q来革命，可想而知会同历史上一样，并于现代性进程毫无补益。“革命”并不全是一件美好的事情。鲁迅的反思站在二十世纪的末尾。

在前现代化的中国社会里，最大的秩序就是社会本身。这不因为任何宗教、风俗和传统，反而是社会——即其内部有等级的权力关系——决定了前面这些。祥林嫂眼中最高的正义是土地庙的门槛（祝福，彷徨）。然而，当这希望破灭，并无社群可逃时，留在她面前的只能是绝路了。她不知道，土地庙绝不是法庭，正义是在此之外已被判决的。“明天用红烛——要一斤重的——一对，香一封，到赵府上去赔罪。”（第四章恋爱的悲剧，阿Q正传，呐喊）这时的红烛就能奏效了。

“你们立刻改了，从真心改起！你们要晓得将来是容不得吃人的人！······”（狂人日记，呐喊）阿Q同绝大多数人物一样，直至死期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结局，多是已经写在二十四史里的。为什么只有狂人能发出来自“将来”的声音？鲁迅同许多作家一样，借了疯子的口。与之类似的还有小孩。 “那——”她仿佛望着比星空更高的地方，“谁是坏人呢？”（冯象，七年，创世记：传说与译注）人初性善，大概因为没受过规训的人，总能说出让人惊觉的话——正常人者想不到的。

小孩的感觉与社会的习惯，何者为实？在帝王将相的书简上，我们总认为前者更好。西方却相反，柏拉图认为，人自出生一刻前是全知的，只是于人世忘记了。知识是美德，所以求知的一生的尽头亦是善的。要于西方求得“精神文明奖”，还需去问反逻各斯中心的学家：“我们的力量来自于遗忘和无能。”（萧沆，解体概要）遗忘是中国秩序的重要部分。我们似乎有一种特别的妥协精神，无关于制衡，而依旧在你死我活的斗争之下：胜者自然胜利了；败者否认失败，或在遗忘中寻求下一次的胜利，最终也算是胜利了。若有人来寻求“搞清了事实才能过去”，那是要受到冷笑并远离的。

Aug 9, 2022

Even busy won't make me feel better?

Sat, 06 Aug 2022 00:00:00 +0000

Before I found another bottle of alcohol in the cabinet, it was my most depressing time in the past few months. Even busy won’t make me feel better? But anyway, a sincere appreciation to this good boy alcohol.

“委屈”的英文译法（生活杂感 May-Jul, 22）

Wed, 03 Aug 2022 00:00:00 +0000

一 • “委屈”的英文译法？

前日，清晨凉风，久未出门奔跑了，有些心痒。不料忽日头高企，虽依旧有风垫着，紫外线却照得人很热。言定了退缩，然而几番彷徨，依旧没躲过最大的短处——忍不住，所以跑了起来。

上坡加大摄氧，下坡控制力度，呼吸保持沉重的力气。从崔健的歌里我感到委屈，有很多的力量，却只能和自己搏斗，并要压抑着释放。那不是个人的委屈。但和自己的委屈一样，也是很难讲出且得不到答案的。

偶然看到一个说法，“委屈”是无法用英文来译的。如 feel wronged 更像是律法上的不公，grievance 则带有对他人不满的情绪。此二者都不能覆盖中文里的原意。历史与时代积淀的文化情绪，最终也成为了民族性格，留在了语言里。

“Feel wronged”，似乎有人错了，可事实是没有的。且除了小孩鲜有人说出这样的问题（冯象，七年）。我们已经习惯了对空气抒发情绪，若不是有人提醒，从没想过错在哪里。对创世记的约瑟而言，上帝的救恩与降罪一样，是立约在先的。而哈尼孩童的追问却不易回答：可以受害，但绝不是谁错了。

“那——”她仿佛望着比星空更高的地方，“谁是坏人呢？”
坏人？我拧亮手电筒。是呀，这望不到尽头的饥荒怪谁？但是我没有回答。我得走了，脚下还有一个多钟头的山路。

（冯象，七年，创世记：传说与译注）

May 18, 2022

二 • 沉夜骤响

另有一梦，似乎是惦念某个人。沉夜骤响，我急忙在找寻什么，拉起背包，不遇，遂离。四望大概无踪影，终于不见而默默去了。五月，终日有雨的气节是不多的，然那些隔膜并不在轻垂的伞檐后面被掩盖。

流雨的方向，要是朝着水塘，会让事情变得复杂。波澜、风与水滴，若告退到一湾回忆的清潭里，可自觉优胜几分；非要前跃，恐引来更多涟漪。一夜凛风不止，不知春和冬到底哪个是真。固然，我们从来不是求真，而是求真诚的。但还是不易把握好限度，容易搞砸各样事情。

May 22, 2022

三 • To make complaint

曾经提到懊悔的事情：“······真正到时那一天很快，那个人很陌生。这一切似乎就在什么也没做之间过去了。”(一个画面) 也有其他情形，不便与人倾说的。期年对话，调侃今日处境，“和在太平洋上无甚区别”。看似尚在不远，实则已经远离。偶尔墨守向路，不以苍茫；而现实已经冰冷，那时的才真是走远，尚能寻到的，都要靠卫星电话拨出去，听着大洋彼岸的白噪声，似乎闻见海的味道，就大为可喜了。

并不好笑的笑话避免了相顾无言的结局。感觉上和从前没有变，但或许心里知道变化已甚多难说。然于我而言，一方面周遭改变了，另一方面个人改变了。在某封闭环境里，以为生活中没有问题。幻想生活自然展开，其实完全不然，从一件事里就能看出缩影。有时没记起，或刻意忘了这些问题，以为可以面对一些事情了，但这仅仅只是构想而已。相较之去年今日，虽然心情很难讲明，但可言之凿凿地说，去年是很开心的，今年总是笼罩在一层忧郁和迷惘里。一点点学着以前的样子，回忆过往的生活，但总归这斗争没有变。

“我从来不曾见过有哪一种‘新’生活不是一场幻灭，不是在根本上便已经败坏。”（萧沆，解体概要）这种尼采式的言语，还是同笑话一样，偶尔能反映一些现实的。

抱着偿还负罪感的态度，已经很狼狈且永远地揭露了破败关系的事实了。以这样的方式开场，不妨说是砸场；得到的评价只能是滑稽。不知是否好坏，但这样的 complaint 是独一无二的。和理想中的有差别，当然，凡事不能没有差别；已经很令人满足。

常常紧盯着一个细节不放，然后开始想象。不知是过于乐观还是悲观了，而后看往往是乐观的，就会出许多问题。有时答案很简单，自己闷着想弄得很复杂，自我感动一番，却最好不要揭开。除非做好准备，丢下一些不仅以为业已摆脱的，还有当下紧握为慰藉的。还是难以直接使人接受。

如任何事情一样，这是一种狼狈、糟糕，且失败的固执。面对这些，尚只能选择逃避，或者戴上墨镜跳进人群，继续做一个卫星电话里隐形的人。

Jul 6, 2022

为什么《玛莎已死》和类似的游戏无助于增进现实中对精神障碍的理解

Thu, 28 Jul 2022 00:00:00 +0000

故事梗概

1944年7月16日，朱丽娅起床，她和姐姐玛莎约好一早去湖边洗澡，但玛莎已经出门了。朱丽娅来到湖边，看见玛莎死在了湖里。朱莉亚脱下衣服，把玛莎拉到岸边，爸妈也赶来了。

朱丽娅来到湖边，看见玛莎死在了湖里

朱丽娅进入了标志性的奔跑画面，她不能后退，只能选择方向。这些词语会组成一句话，但如果包含“我”，就会回到开头重新来过。她醒来，似乎也还在噩梦里。回到湖边，用名牌切开玛莎的脸皮，贴到自己身上，这代表她接替了玛莎的身份。包括父母，外界都以为朱丽娅死掉了。

朱丽娅进入了标志性的奔跑画面，她不能后退，只能选择方向

谁杀了玛莎？直到成年，这件事也一直在朱丽娅的心中挥之不忘。朱丽娅踏上了寻找真相的旅途。小时候，奶妈每天晚上都给她讲白衣女士 (White Lady) 的故事。白衣女士是各种不同文化的一部分，尤其是德国。在意大利，民间传说她是一个溺水的少女，被她的爱人在嫉妒中谋杀。她唯一的解脱方式是将一位年轻女士拖入水中，遭受同样的命运。朱丽娅决定去往湖心向这位白衣女士寻找答案。

时间从玛莎死后的第一天开始。游戏的大部分时间，朱丽娅都在她的房子和树林里四处游荡，想要找出是谁杀死了她的双胞胎姐姐。她们生活在意大利，父亲是纳粹党卫军上将埃里希，游戏中常常可以见到纳粹元素。在小路上，她撞见德军追逐并杀害了一个反抗军青年拉波，他是玛莎的男友。从他的衣袖里，朱丽娅拿出一张纸条，其中有一串数字。通过这个号码，她联系上了反抗军，通过电报向他们通报了德军坦克的位置，剪断电话线，并在家的旁边插上醒目的旗子。

她联系上了反抗军，通过电报向他们通报了德军坦克的位置

40 年代标志性的胶片相机是游戏的关键道具，可以切换不同的胶卷、镜头，调整光圈和曝光。朱莉亚需要拍下各种线索，这些都帮她回忆或证实曾经的事情。来到暗房，曝光、显影、冲洗，当照片证据显示她不是肇事者时，她松了一口气。这些照片与她看到玛莎的尸体在水中并在将她拉出时差点淹死的描述相符。之后的线索表明她的母亲可能对此负有责任。

游戏以 40 年代标志性的胶片相机作为关键道具

玛莎写的一张便条声称朱利亚怀孕了，朱莉亚表示否认。显然，怀孕的似乎是玛莎。但醒来的朱丽娅腿下流了很多血，她的生理期没到，而且平时没有这么多。

在游戏的最后一天，朱莉娅发现她的母亲想尽快将她送进精神病收容所。由于发生了爆炸事件，镇上的医生建议不要这样做，并且在战争结束之前搬到德国可能更安全，那里的诊所可以更好地帮助受创伤的青少年，但妈妈艾琳坚持这么做。朱莉娅偷了她父亲的一把枪来保护自己，并希望通过在湖边衣服里找到的最后一卷胶卷，揭示谁杀死了玛莎。她还想要找到玛莎怀孕的证据，她穿过地穴，揭开玛莎的棺材，从尸体上切开子宫，掏出一个畸形的双头胎儿。朱丽娅终于知道，是母亲杀死了玛莎。回到地下室，朱丽娅与母亲对质，向她开枪，尽管朱丽娅此时声称“这不是我做的”。

回到地下室，朱丽娅与母亲对质并向她开枪

在杀死母亲之后，朱丽娅得到了自己房间的钥匙。她现在可以进入自己的房间。打开木偶剧场，在重温了白衣女士的故事之后，朱丽娅试图还原这一切。玛莎怀孕了，但她写字条告诉妈妈怀孕的是朱丽娅。那天晚上她们相约，明天去湖边拍照，朱丽娅要求玛莎叫醒她早起。玛莎要求她们换床睡。第二天，玛莎没有叫醒朱丽娅，一个人去了湖边。玛莎露出突起的肚子，假装成朱丽娅，她知道妈妈会跟着她。在争执之后，妈妈把玛莎溺死在了湖里。朱丽娅杀了妈妈，打扫、肢解、填埋，只剩下头。她从木偶剧场抬起头来，原来她正提着妈妈的头，于是去往河边，把头丢进尸体其余的部分里。

她从木偶剧场抬起头来，原来她正提着头

回到房子，重新聆听杀死妈妈时为了“留下证据”的录音。妈妈的声音很无辜：

“虽然平时知道你有怪癖，但那天看到纸条，我就知道事情不对劲。那天早上我去湖边，看到你一个人在那里说“什么也没发生”，我赶紧把你带回来，但你一连几天都不说话。那天晚上在钢琴边，你一个人把自己伤的不轻。”

妈妈对“姐姐”很惊奇，说自己身体不好，“只是小时候的胡话，没想到你还记得”。朱丽娅枪杀了妈妈。朱丽娅冷静地说：“对不起，不是我杀了妈妈。”然后又开了一枪。

听完录音，朱丽娅将最后一卷胶片冲洗。照片表明，是朱丽娅杀了玛莎。原来这一切都是玛莎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所做的。走出暗房，党卫军抓住了父亲，并立刻对朱丽娅残酷审讯。父亲因涉嫌背叛党而被党卫军枪杀。

照片表明，是朱丽娅杀了玛莎

然而，表明玛莎和朱莉娅是同一个人的最重要时刻在木偶剧里发生。朱莉娅再次回到房间，重温了她压抑的童年记忆。她重演了她的出生，令人惊讶的是，只有一个婴儿出世，而不是双胞胎。小时候的朱丽娅常常被妈妈虐待，以精神与物理上都堪称残忍的方式。妈妈喜欢画画，朱丽娅提出简单的要求，饿了、渴了、想尿尿，但被沉迷于油画的妈妈冷落。妈妈会打她，会把调皮的她绑起来，把她心爱的狗丢进锅里煮熟喂给她吃。

令人惊讶的是，只有一个婴儿出世，而不是双胞胎

在知道这些以后，玛莎起步去往教堂，向牧师求助。随后进入了独白的心理世界，她直面镜子前的玛莎，说出了自己对那些回忆的最终理解。朱丽娅一边翻镜子，一边肢解自己；随后被镜中的玛莎用木偶线吊起来，终于用那块名牌将自己割腕。

随后进入了独白的心理世界(1)

随后进入了独白的心理世界(2)

朱丽娅一边翻镜子，一边肢解自己

一些解释

随着玛莎的成长，她面临着艾琳越来越多的虐待行为，艾琳对一种麻黄素 Pervitin (甲基苯丙胺) 上瘾。正如其名，Pervitin 是早期的冰毒，由德国军队使用，可使士兵保持警觉和兴奋。家里随处可见母亲的这种药物，这要归结于她的丈夫埃里希在德国军队中的高级职位，因为当时它在该国被禁止使用。

在木偶剧场，我们目睹了朱莉娅对童年时发生的一件事的记忆：当时她被母亲拄着手杖殴打，头部受到钝器外伤。药物滥用导致了艾琳对朱莉娅身体和言语上的的虐待。值得注意的是，这个场景中的木偶叫做“玛莎”，尽管我们正在目睹朱利亚的记忆。玛莎的木偶嘴唇和耳朵被缝合起来，表明她要假装聋了。

玛莎的木偶嘴唇和耳朵被缝合起来，表明她要假装聋了

这或许就是“朱莉娅”诞生的时刻——玛莎为了保护自己免受母亲的虐待而虚构的第二个身份。玛莎被母亲击中头部后，停止说话，通过装聋作哑来保护自己。这赢得了她母亲某种程度的同情。母亲的怒火现在指向了“朱莉娅”，玛莎的第二个身份。的确，在接下来的木偶戏场景中，我们看到了两个女孩，却没有进一步提到妹妹的出生。我们也在游戏的早期了解到艾琳在分娩后患有不孕症，因此她不太可能在那个时候生下朱莉娅。

在怀上拉波的孩子后，朱莉娅的内疚感让玛莎重新出现。作为玛莎，她制定了激怒艾琳杀死她的计划，以“保护”朱莉娅免受她感到的耻辱。当艾琳看到玛莎写给她的纸条时，她很担心，因为玛莎的身份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了。她走到湖边，发现朱莉娅不会说话，认定玛莎已经成为主导人物。几天后，朱莉娅流产了。我们后来在玛莎的小饰品盒里看到了一瓶 Pervitin 药丸——这可能是原因。

朱莉娅的病情在接下来的一周迅速恶化，她在钢琴前自残——她在心里告诉自己是母亲杀死了玛莎。母亲担心朱莉娅的安全，又别无选择，所以艾琳安排将朱莉娅送往精神病收容所。当朱莉娅发现后，她开枪并肢解了母亲。

到目前为止，朱莉娅分享的一切都是她在精神病院期间所经历的对过去的记忆。她向玩家讲述的一切都在她的脑海中——当她在精神病院时。当然，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记忆之旅，而是现实和幻想错综复杂的交织。

朱莉娅分享的一切都是她在精神病院期间所经历的对过去的记忆

值得注意的是，反对玛莎存在的证据仅仅在最后一张胶卷中出现。所以也有可能，当发现是她杀死了自己的姐姐，朱莉娅创造了一个新的故事，其中玛莎从未存在过，免除了自己的所有罪恶感。

为什么这无助于增进现实中对精神障碍的理解

DID (Dissociative identity disorder)：解离性身份障碍，曾被称为多重人格障碍。特征是解离性失忆和身份认同转变，患者会出现两个以上明显不同的身份或人格部分。
PTSD (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创伤后应激障碍，是因经历或见证创伤事件而引发的心理健康疾病。症状可能包括幻觉重现、梦魇和重度焦虑，以及无法控制地想起某事。

《玛莎已死》的核心是朱莉娅如何与她的过去和解。在游戏的最后，她需要向玛莎坦白她对回忆的最终认定，包括玛莎是否存在、父亲与母亲是否死亡。玩家的答案不会影响任何故事走向。通过一个复杂的故事，朱莉娅编造姐姐的身份以及试图揭开死亡背后的真相，我们见证了一个患有幻觉和偏执的未确诊 DID 的精神不稳定女孩的破碎记忆。

在朱莉娅最后的独白中，她谈到她想得到帮助，但没有人可以求助。游戏可能想要讲述人类精神在面对战争、创伤和虐待儿童等难以言表的恐怖时的坚韧。结尾处，朱莉娅尽管经历了这一切，但她还是活了下来，并说她“准备离开”。这表明她现在已经稳定下来，等待开始新的生活：“翻过这一页”，因为“生活再次打开它的大门”。

然而，《玛莎死了》依旧是一个在游戏中谈论精神障碍的负面例子。

精神障碍是一个值得被谈论的话题，只是游戏在任何时候都无法将其传递给玩家。《玛莎已死》中发生的事情有太多的模糊之处，这导致游戏无法成功传递准确的信息，或者游戏本来就不想这么做。结尾的旁白里那些暴力的陈词滥调也对此没有帮助。令人遗憾的是，从游戏的“恐怖内容”——肢解、自残中，一些仅限于游戏菜单内的积极引导所带来的优点已经消失了，而这些暴力的画面主导了游戏关于精神障碍的谈论。

一些仅限于游戏菜单内的积极引导所带来的优点已经消失了(1)

一些仅限于游戏菜单内的积极引导所带来的优点已经消失了(2)

游戏的剧本作者们缺乏对精神障碍的理解和研究显然是问题发生的一大原因。我们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抑郁症、强迫症、反社会行为和 PTSD 等心理状况充斥在我们的日常对话中，这剥夺了它们的重要性。一所三甲医院的设立大幅增加了当地抑郁症发生率——都是电脑问卷测出来的，医生按问卷结果开药，对于有些求诊者，毫无副作用的“中成药”就够了。喜欢干净不会让你有强迫症；一个内向的人——如果只是内向，这绝对不代表你是反社会人格。游戏的暴露警告是为了保护无法接受强奸或暴力描述的 PTSD 幸存者；而不是一个调侃的 “NSFW”，设计给对“令人不适的内容”异常恐惧，却又毫不犹豫按下观看按钮的猎奇玩家。

我们对于精神障碍与犯罪、性少数等相联系的刻板印象根深蒂固，这很大程度上来自电视、电影与游戏。近年来，由于社会和医学的进步，这些刻板印象正在改善。例如，我们似乎不再将跨性别角色描绘成恶棍、变态和小丑。但这还远远不够。对于生活中更加常见的抑郁症、DID、PTSD 患者，我们应该如何与他们相处？更加实际的问题还有很多，关于这些，我们却知之甚少。如果讨论精神障碍的游戏能让人们得到启发，这将会有很大的帮助。

在游戏中使用精神疾病作为转折是一种非常廉价的行为。游戏认真地想让我们相信，过去五个小时的游戏过程并不真实，暗房里的照片没有一张是重要的。这种扭曲带来的问题多于答案——关于我们到底在做什么，以及那天在湖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开放式结局让人记忆深刻。而问题仅仅在于，游戏无法让人理解 DID 和 PTSD 在现实生活中的症状，没有给人以如何对待他们的启发，并强化了对现实生活中精神障碍者的负面刻板印象和偏见。

音乐随感录 Classic Records Collection - Vol.5

Sat, 16 Jul 2022 00:00:00 +0000

这是 Simon 的古典音乐唱片推荐栏目第5期，来自2022年7月。

Simon 的话

作为一个音乐爱好者，我只能用感受来介绍喜欢的唱片。比起乐评，这更像是一些文学随笔。而音乐最终是一种审美，受人自身和人同音乐的关系影响；简单地说，则或许与一个人的性格有关。故录音版本大多无所谓好坏之分。如果我的文字恰好打动了你（这绝非易事），不妨也可以把这些音乐找来听听。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使用邮件和我聊天😄

Martha Argerich 演奏 Schumann

唱片名：Martha Argerich Plays Schumann
艺术家：Martha Argerich
发行日期：1st Jun 2021
厂牌：Warner Classics

华纳新制的 Martha Argerich 录音系列，今天介绍舒曼专辑。舒曼浪漫轻柔的曲调在 Martha 灵动的手指下闪烁，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协奏曲是 Martha 的招牌项目，她在六七十岁高龄也能背谱演完半小时的高难度曲目。在舒曼的作品中，Martha 并不需要展示她的爆发力，所以大部分时候都以饱满的背景作底，非常贴合浪漫的情绪。然而一旦爆发，Martha 却仍然在锋芒藏露中显示她鲜明的个人风格。此专辑还包含了儿时情景，比起霍洛维茨沉重的回忆，Martha 的演绎像是梦一般晶莹的童年，单纯描绘美好的一面，也能唤起听者的回忆。

华纳出品的数字专辑，可以在流媒体平台收听，音响浪漫饱满。包含由 Nikolaus Harnoncourt 指挥的钢琴协奏曲、童年情景，以及与许多独奏家合作许多室内乐作品。

Rostropovich - 俄国时期

唱片名：Chopin, Miaskovsky & Shaporin (The Russian Years)
艺术家：Mstislav Rostropovich
发行日期：1st Feb 2017
厂牌：Warner Classics

让我们通过 Rostropovich 的演奏来了解一位作曲家，被称为“苏联交响曲之父”的 Miaskovsky。他出生于 1881 年，最初在军校学习工程。1896年，当他听到柴可夫斯基的悲怆交响曲，才立志要成为一名作曲家。他于 1917-1921 年创作的第六号交响曲是第一部描绘十月革命的交响乐作品，不仅表现了知识分子在社会巨变时刻的心理状态，也融入了作曲家个人的哲学性思考。

30年代，他在西方被认为是最杰出的作曲家之一。但在之后，由于政治压力，他的风格变得更为内向、保守，但即使如此，他仍然在1948年那一次大批斗里被点名。

除了交响曲，他的奏鸣曲似乎更能表达真实的情感。本专辑中，Cello Sonata No. 2 in A Minor, Op. 81 题献给罗斯卓波维奇的a小调奏鸣曲，孤独、内敛，前奏响起时，就已经被深沉的情绪打动。

Rostropovich 被称为 20 世纪最杰出的大提琴家。整张专辑其它乐曲也都非常动听，有 Rostropovich 的充沛情绪和富有穿透力的录音质量。

贝多芬晚期弦乐四重奏

唱片名：Beethoven: The Late String Quartets
艺术家：Tokyo String Quartet
发行日期：1st Jan 1990
厂牌：RCA Read Seal

贝多芬的晚期弦乐四重奏一直是深刻的代名词，每一首都极其动听且富有意义。

值得一提的是，在为推荐选择版本时，那些盛负吹捧的，我实在不知怎样欣赏。略听了 Apple Music 上几乎所有的搜索结果之后，有两个版本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个是本张唱片，清晰灵动的演奏，深刻仔细的思考，突出的录音水准。另一个是 Peterson Quartet 的第十六号四重奏，激越深重的声响，令人战栗的拷问，足以让其它唱片黯然失色。但我最终选择了前者。或许刺激的听惯了，别的就再也听不进去了。如此并不见好，我以为。

这次介绍贝多芬的最后一个主要作品，第十六号弦乐四重奏 Op.135 的最后一个乐章。这就是贝多芬在谱上写下“Muss es sein? Es muss sein!“ (非如此不可？非如此不可！)的那段音乐。读过《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的朋友对这句话应该不会陌生。为了让这几个字的意义绝对清晰，贝多芬在乐章开头写下：Der schwer gefasste Entschluss —— 庄严而沉重的决定。

勋伯格发现，在这首曲子的音符上，问题与回答是对应的关系。把回答的乐句旋转180度，往中间补上音符，移一个位置，就成为答句中的第二句。当然，勋伯格也承认，贝多芬的一些作品，直到今天都是无法被我们理解的。比如被斯特拉文斯基称为“这绝对是首当代音乐，而且永远都会是当代”的 Grosse Fuge 大赋格。

在贝多芬的晚期作品中，音乐已经脱离了简单取悦感官的目的，并直面那些关于人与命运的拷问。而当音乐可以表现一些难以言喻，但又确实且深重的挣扎与冲突的时候，它就完全成为一种审美，是晓波先生所说“离于尘世的自由”了。

用 Mac 远程唤醒合上盖子的 Windows 笔记本电脑 —— Wake-On-LAN 配置与使用

Sat, 09 Jul 2022 00:00:00 +0000

在家的时候，把显示器接到插满了线的笔记本电脑 —— 然后把它竖放到支架 —— 是一件优雅的事情。除了你需要把它开机的时候。

我想起了 PXE 启动。搜索后果然发现了一个类似的功能。
可以通过发送 Wake-On-LAN (WOL)“Magic Packet”数据包，重新启动处于软关机（ACPI D3-warm）状态的机器。

该功能需要主板和有线网卡的支持。开启远程唤醒后，在关机状态下，网卡会以低功耗模式运行，监听网络中的“Magic Packet”以启动电脑。

客户机设置

Windows

BIOS

这个选项通常隐藏得很深，且各品牌 BIOS 有很大不同，寻找相似选项以进行配置。没有的选项忽略即可。

1.开启网络唤醒

Insyde: RTC S4 WAKE UP ON AC MODE Enabled
HP: WOL (Wake-on-LAN) in S4 Enabled
ASUS: Power on by PCIE/PCI Enabled

2.指定 PXE 兼容性

PXE Boot capability > UEFI IPv4

3.开启 PXE 引导

Boot > PXE > ON

网卡设置

设备管理器 > 网络适配器 > “有线网卡”属性 > “高级”选项卡
开启“关机网络唤醒”“魔术封包唤醒”两项

再前往“电源管理”选项卡
勾选前两个选项

Mac

如果需要网络唤醒 Mac，可如下设置。

macOS Monterey

System Perfecnces > Battery > Power Adapter
开启 Wake for network access

macOS Ventura

System Perfecnces > Battery > Options…
设置 Wake for network access

Linux

使用工具 ethtool 检查网络唤醒是否处于开启状态。

`1`	`sudo apt-get install ethtool`

查看有线网卡信息。使用 netstat -r 找到有线网卡名，下以 eth0 为例。

`1`	`sudo ethtool eth0`

如果找到 Supports Wake-on: g，则网络唤醒已经开启。若没有开启，使用如下指令。

`1`	`sudo ethtool -s eth0 wol g`

唤醒工具

MacOS

使用 Perl 脚本 wakeonlan。

`1`	`brew install wakeonlan`

查看网络信息，找到想要唤醒的电脑 MAC 地址。

1
2
3

netstat -r
Destination        Gateway                Netif
192.168.2.150      9c:11:5a:e1:8a:f4      en0

进行唤醒。

`1`	`wakeonlan 9c:11:5a:e1:8a:f4`

Linux

使用 etherwake 程序。

`1`	`sudo apt-get install etherwake`

查看网络信息，找到想要唤醒的电脑 MAC 地址，以及所用网卡名。

1
2
3

netstat -r
Destination        Gateway                Iface
192.168.2.150      9c:11:5a:e1:8a:f4      en0

进行唤醒。

`1`	`sudo etherwake -i en0 9c:11:5a:e1:8a:f4`

Android

在 Google Play Store 下载“Wake On Lan”App，局域网内自动发现，也可使用 IP 和 MAC 地址手动添加电脑。

六月特辑 - 音乐随感录 the BEST Classic Records Collection - Vol.4

Thu, 16 Jun 2022 00:00:00 +0000

六月特辑，推荐三张最喜欢的唱片。这是 Simon 的古典音乐唱片推荐栏目第4期，来自2022年6月。

Simon 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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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友友 - Songs of Comfort and Hope

唱片名：Songs of Comfort and Hope
艺术家：Yo-Yo Ma (cello), Kathryn Stott (piano)
发行日期：11th Dec 2020
厂牌：Sony

非常优美的专辑。选了很多经典的曲目，以钢琴和小提琴重新演绎。熟悉的旋律，略微新奇的编曲，轻柔婉转，感情深沉。初次听时颇有苍凉之感，凌晨四点的机场人影散乱，那时我身上只有一个包，以及一些不知露藏的感情。或许也正应了标题上的这种情绪吧，虽然有着放松与希望，但总有些更深的忧伤。此后，这张唱片成了候机的曲目，每次听到这首 Dvořák: Goin’ Home ，曾经介绍过的，总令人心情复杂。这是我最喜欢的 “From The New World” 第二乐章 演绎之一。

Sony 出品，整体质量中规中矩。评价毁誉参半，大多是说开头的气氛太悲凉，不符合欢快的标题。这是美亚上的评价。马友友表示，这是以 2020 年 Pandemic 为背景的音乐，希望给听众以 “Comfort and Hope”。然我以为，希望并不总是轻松的；东方的 Hope，往往就是带着一种守望的感觉，而不常是单纯的美好。

马友友 - Jungle Gymnopédie No. 1

唱片名：Jungle Gymnopédie No. 1
艺术家：Yo-Yo Ma, cello & Ron Block, guitar
发行日期：April 3, 2021
厂牌：Boynton Recordings

这首 Satie 的 Jungle Gymnopédie No. 1 也是曾经推荐过的。今天介绍一个特别的演绎，是马友友为绘本《丛林之夜》 Jungle Night Board Book by Sandra Boynton 特别诠释的 丛林版裸体歌舞 。

Satie 为人熟知的原曲名为裸体歌舞，这是一种古希腊的活动。希罗多德在《历史》中曾说到，希腊人是裸体出门的。也就是说，我们平时看的柏拉图对话录，其实就是在广场上随遇路过的一群裸体男性之间发生的。即使如此，夜里的裸体歌舞也不至色情，长辈对青年才俊是肉体的爱欲，年轻小伙对老师的爱是因求知而起。这些都是高尚的。若男人和女人相爱，则能短暂地变回被切开之前的形态，回忆从前人尚完整的模样，是陌生却适从的体验。

这样的夜里，深邃的丛林中，也有许多声响吧。周遭静谧的昆虫，缠绕的蔓生植物，时空转换，来到热带的森林，依旧是一隅空地在中间。忘却时光流逝，只随着碎拍的拉丁乐器，跳起和从前一样的旋律，舒缓、优雅的舞蹈。

非常适合单曲循环。孤身夜屣，行至苍凉处，不妨也随着脚步，在心里跳一支孤独的舞。

霍洛维茨 - 最后的音乐会

唱片名：Horowitz In Hamburg - The Last Concert
艺术家：Vladimir Horowitz (Piano)
发行日期：8th Jul 2008
厂牌：NDR / Deutsche Grammophon GmbH

1987 年 6 月，一个下雨的星期天，跻身最伟大钢琴家之列的霍洛维茨，在汉堡举行了他的最后一场独奏会。纪录片里，他从每天三到四小时的练习减少到四十分钟，这个变化或许反映了他对生命限期的感知。霍洛维茨的后期从 Sony 转到了 DG，放弃了从前被评家称为矫揉造作的风格。人到老时，总会发生一些转变，炉火纯青的技艺往往是更加简单且直白的。

开场的莫扎特回旋曲、肖邦玛祖卡让人感觉振奋，然而最为感动的一定是 Schumann: Kinderszenen, Op. 15。舒曼的儿时情景，轻快、明亮，却有些故地不返的略微悲伤。“真的，一直到现在，我实在再没有吃到那夜似的好豆，—— 也不再看到那夜似的好戏了。” 中国现代文学对童年表现了一种物是人非的基调。即使景物相同，感受也大相径庭了。与此相似，舒曼的曲子不仅仅白描了童年的情景，更于回忆中有所加工和反思。其中最为代表性的是中间的一首 7. Träumerei。霍洛维茨常在 Encore 的最后选择这首曲目，每次都引得全场潸然泪下。这首曲子简单的乐句，仿佛在讲舒曼人生的轨迹：不断上升，在某一刻落到一个极为奇怪的音上，以此转折，终于回到原点，并不以正常的终止式作结。

迷惘的时候，我的心中总会响起 Träumerei 的曲调。听过许多不同的版本，霍洛维茨依旧是最钟爱的之一。以后应会继续介绍该曲目的其它录音。

尺牍（与 H, 2020 & 2022）

Tue, 24 May 2022 00:00:00 +0000

与自己重逢如旧友

(May 2022)

H：

Q 市的五月，大概应感到热了吧。

近来无恙？常想起你，不知从何处寻。天色阴沉时，偶然感到一些纠结，我从来未曾摆脱的，虽然直到现在又才发现。从前在邮件里说：I have a pursuit; I will not stop. 后来方知是不然的。每走入一次 Pursuit，就会搞坏其它事情。亲密关系和自我，同时间只能保留一个。从前的回忆，有些确乎存了美好，另一些则已为警醒了。

那一刻，我意识到，我的生活将永远地被改变了。一段时间浑噩不知，之后离开旧境，虽然不曾回到哪里，但依旧如此觉得。后来渐地重新发现自己，有些陌生，但相逢若同旧友一拍即合，我的人格就这么一点点被找回。秉性难移。除非某时候让自己厌恶了，我想都不易被改变。这种从生疏里认识自己的体验，大约也称得上奇妙了。

以前觉得稳定的生活最好，如今想来，一直新鲜也是不坏的。前者至多是迷恋，尚不能说亲密。我自从返以来，已不愿同彼知晓；不揭过往自然生活或足够了。唯独最近不智，险些跌了另一泥泞，再回想起这些话题。

一个人是能消失的，正如一种生活是会远去的一样。不知道你是否曾丢失了自己，又是如何重寻的呢。不管怎样，那些纽带是终会在某天靠拢，让人从陌生里与自己和解的。

文安
May 2022

午安，十月

(Oct 16, 2020)

外面好冷啊，风很大，雨也一直飘着。不过我还是不加衣服，虽然冷到牙齿都不停撞，我还是喜欢吹冷风的感觉。

今天状态不太好，有点走神，我得赶一下了。

Simon

(Oct 17, 2020)

今天上午不知道吃坏了什么，中午本来不想吃饭了，但犹豫了十分钟，还是选择去。

你今天有想通一点吗？都会过去的。我那么舍不得的过去，不还是就这样吊着了。舍不舍得都难免是这个样子，也不能改变什么。

Simon

(Oct 20, 2020)

我在准备今天的第二期节目了，还需要查些资料，所以要搞快点。

这些天其实过得挺奇怪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处于一种纠结当中，想来这种纠结和以前其实一样，既想得到些什么，却又都不满意。当然不满意始终都有，这也就成了纠结的源头。像我这种自我封闭的样子，想要走出这个现状想必很困难了。

昨天发给我的邮件，是想要我报名吗。我想想有没有什么说的，考虑一下。

不写落款了。

(Oct 22, 2020)

Hi,

今天早上也有朝霞，虽然没有手机拍下来，但我更觉得，用眼睛看是更好的。记得小时候，在河边看深邃的晴空，真的会感到天圆地方；而人会沉浸进去，不觉中时间就过了很久。四川这地方，晴天很少，所以老人讲川军善战，因为战火硝烟中见不到太阳，北方人三天就乱了阵脚；这时候，川军便左手烟枪、右手钢枪上前去了。如今我却没有心情驻足观望。虽然看不到方向，但也只能凭着笛卡尔的盲信继续向前走。

早上吃得不太舒服，现在好些了。但中午也没吃饭。有点难受，所以没心情好好写东西。

(Oct 24, 2020)

从零到一是一个艰难的过程，但也并不需要期望第一次就能做到最好。我仿佛是这样做的：先设立一个蓝图，第一次做到这样的水准便止步。其实，在做出来、甚至得到反馈之前，都不一定能知道自己真正满意的蓝图是什么。所以从第二次开始，我再去考虑迭代。没有人一开始就是有经验的，我们也总是在尝试中学会更多。所以，勇敢去做吧，加油！

Love,
Simon

(Oct 26, 2020)

How’s it going?

It is dark today, shrouded in the morning fog so that the living room at seven o’clock was a depressing shade of gray. But I like this kind of surroundings. It can make me concentrate more because only in the dark can I see the outline clearly; this is the function of the eyes.

In the old days, I wrote modern Chinese poetry. There was a chapter for each season, and I would write about sunny days, rainy days, and foggy days, all of which had a completely different feeling. Because at that time I had a miss, which could be considered a kind of attachment. I have a pursuit; I will not stop. So now I, looking at the flow of time, should also go downstairs, but I do not know at this moment the pursuit of, in the end, is really, or misty. But I can only go forward, even if it is a fire pit or mud, I’m going to set.

Best,
Simon

(Oct 29, 2020)

Hello, H:

这里的早上都会有雾。我很喜欢往远远的雾前看地上的东西，深邃的，饱和的，辽远的。这是秋天的颜色。中午放晴了，太阳特别大。

解决任何的焦虑，要集中在焦虑背后的事情上。单单去控制焦虑（比如抗抑郁药物），或者做别的事情，是难以除去焦虑的种子的。或许面向我们担心的事情本身做一些努力，这就能有益地缓解焦虑了。

虽然，要是遇到这样的好天气，出去散散心也无妨。我也好想出去跑跑步，可时间好像不太来得及了。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my big friend，要抓紧时间！做现在想做的事！

Love,
Simon

音乐随感录 Classic Records Collection - Vol.3

Mon, 16 May 2022 00:00:00 +0000

这是 Simon 的古典音乐唱片推荐栏目第3期，来自2022年5月。

Simon 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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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可夫斯基西贝柳斯 - 小提琴协奏曲

唱片名：Tchaikovsky, Sibelius: Violin Concertos
艺术家：Itzhak Perlman (violin) Boston Symphony Orchestra, Erich Leinsdorf
发行日期：10th May 2004
厂牌：RCA Read Seal

雅俗共赏的两部音乐。RCA 优质的 Remaster，1967 时年 22 岁的小提琴家 Itzhak Perlman 令人钦佩的演奏，让这张唱片令人印象深刻。

值得注意的是，艺术家 Itzhak Perlman 至今还在活跃演出。他和传奇钢琴家 Martha Argerich、大提琴家马友友都有合作。以后会把他的更多唱片介绍给大家。

The Violin Concerto in D major, Op. 35 of Pyotr Ilyich Tchaikovsky

柴可夫斯基唯一的小提琴协奏曲，也是后者中的经典。

第一乐章使用奏鸣曲式。管弦乐队简短的引子之后，独奏者以一个类似快板的开场来回应，并以引出小调的主旋律。管弦乐演奏的主旋律让这首曲子气氛宏大。第二乐章是相对缓慢的三拍子，音调阴郁。第三乐章有着明显的俄罗斯元素。最后，主旋律再次出现，并引出D大调的高度技巧性的尾声，以一种宏大的方式结束了作品。

The Violin Concerto in D minor, Op. 47 of Jean Sibelius

西贝柳斯唯一的协奏曲，其实也很类似于交响乐。这是技巧最难的小提琴曲目之一。听到速度不断加快处，都不免捏了把汗。

同古典主义时期相比，这部作品的特别之处在于，它使用不对称的旋律。在古典时期，旋律的结构和章法往往是对称且成比例的。19 世纪后期，作曲家希望打破古典的格式，使用了更多不同的章法结构。另外，这首音乐是一种调式和声 (Modal Harmony)，不完全是调性和声。前者是来自于中古欧洲的音乐旋律写作模式。调性有大调和小调，调式则可能在大调和小调之间。调式和声在爵士音乐中也有广泛的应用。

Martha Argerich - 1965 传奇录音

唱片名：Chopin: The Legendary 1965 Recording (2021 Remastered Version)
艺术家：Martha Argerich
发行日期：4th June 2021 / 1999
厂牌：Warner

Martha Argerich 被认为是史上最伟大的钢琴家之一。现在，她仍以 80 岁的高龄每月在音乐厅演奏。1965 年，24 岁的 Argerich 在华沙赢得了第七届国际肖邦钢琴比赛，随后录制了这张唱片。

Argerich 的传奇之处在于她惊人的记忆力和爆发力。在 YouTube 可以看到她的很多演奏。76 岁以后的她似乎更加炉火纯青，背谱演奏半小时的协奏曲，节奏与配合堪称完美，高技巧段落也毫不吃力。

Argerich 的容貌也令人心动，我们之后会看到她更多的唱片（和封面）。

除了技巧，我更被这张唱片的热情所打动。以经典的 Op. 53, “Heroic"为例，她完全没有呈现温柔的感觉，而是铿锵有力，充满丰沛与热烈的激情。

由华纳以 24-bit/192 kHz 和 Dolby Atmos 的规格从母带重制，几无底噪，泛音效果极佳。

马友友演奏约翰·威廉姆斯

唱片名：Yo-Yo Ma plays the music of John Williams (Remastered)
艺术家：Yo-Yo Ma (cello) Recording Arts Orchestra of Los Angeles, John Williams
发行日期：21st Jun 2015 / 19th Feb 2002
厂牌：Sony

推荐这张唱片的契机是 Yo-Yo 的新唱片，JOHN WILLIAMS - A GATHERING OF FRIENDS，即将在本月20日发售。之后应该也会推荐它。

马友友从未停止他的音乐实验，他曾推出多张实验性专辑，也多次演奏当代作品。想在这张唱片里听星球大战的朋友可能会失望了。威廉姆斯的协奏曲、独奏大提琴和专为马友友创作的 Heartwood 才是这张唱片的框架。思考、内省、深邃，这不在他的作品中罕见，但也让我们看到威廉姆斯熟悉而不同的一面。

约翰·威廉姆斯在电影配乐史上是有开创性的。Korngold 的全交响配乐作品在1960年代渐渐过气。1970年代，因为星球大战的成功，交响配乐重回主流。这也让威廉姆斯在之后的作品 帝国大反击 里更加大胆地尝试，使用大规模打击乐器编制，写出精彩的音乐。

说 Korngold 和 John Williams 是严肃音乐作曲家或许是一种政治正确，但有多少乐迷会常常聆听他们的作品呢。同样值得推荐的当代作曲家和电影配乐还有很多，我们也都会慢慢涉及。

Accepting imperfections

Mon, 02 May 2022 00:00:00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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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上帝不会使终结之日在世人口中的“末日”降临一样，上帝面临着这一抉择。

希腊哲人说，人造了众神，众神按照人的形象存在。而犹太人的上帝虽享全能之号，却只能通过人的历史来昭示神格，为人认识而受敬拜（冯象，以赛亚之歌）。所以摩西十诫以圣史定义以色列的圣者：我，乃耶和华你的上帝，是我把你领出埃及，那奴隶之狱（出埃及记 20:2）。造物主本无自身的利益，却只因爱上了人，不断地宽恕、救恩，并不再毁灭今日地上恶灵游荡的所多玛城。

以阿奎那的视角，人的幸福只是在天上，而不在地上的。我们在地上的联合终于是为了享受天上的永福，与之相比，尘世的幸福微不足道。在有些教派看来，享乐是不义的；然而更加不义的事情太多了，以至于令一些信实的人，时常感到天父降怒，常常为这城里的十个义人祈祷。或许这才让大地免于一难。也或许自道成肉身以后，上帝已经说完了他的话，并进入沉默了。这让我们看不见来世的门，而必须要面对更糟糕的——容或惨淡的人生。

如果人幸福了，那我们干嘛呢？我们仿佛没有更多的动力做任何事情了，因为这取消了或长或短的延迟满足。而我们也往往认为，人是需要为着什么而努力的。西西弗斯最高的虔诚是推掉石头，继续跋涉(Albert Camus, The Myth of Sisyphus)，这昭示了一种积极的虚无主义。积极仿佛意为自主的行动，以主动来主宰自己，实则是对生命意义的找寻。加缪说，生活意义是首要问题。要想成为存在主义的永动机，为自己找到意义或是必经之路。

2

固然，有时会提醒避免从前做过的错事，但未免又重蹈覆辙。关键在于自信不足，总是期望肯定和依赖，靠付出来填补内心的空白。须知尚要学习如何不脆弱，弃掉一些浪漫的想法，做一个现代信条的人。然而，正如终于做不到沉默到底一样；懒于行动，我也本不是如此的。直到发觉再不动手就险些错失，才又鼓起勇气，觉得该做些什么。虽然，结局是同从前的拷问一样，大抵确乎已经注定了的。

我们做事情，不能令所有人满意，不过多数人满意便见好了。事情固然也是不完美的居多，然真正令人释怀的，不过只有两个字，那就是算了。往往把自己想得太高，带来许多不必要的伤害，只要认识到自己的位置，很多事情也迎刃而解了。

因此，人往往是不能幸福的。我们依旧要做一些事情，它们或必须是不愉快的。我一直不太相信人做事真有那么热情，仿佛生活中不存在问题一样。真正的问题是一直显露着的，对于自己，我们知道；对于别人，却一般看不到。

3

自创世一言起，上帝已被圣言和时间所制约。如今，地上的义人所担心的，也不再发生了。我们只能等待，要么人们自相残杀戮没了自己，要么上帝来降临灾祸的诺言。我想，大概此二者都不会发生。人的所做，一方面为了冲动，另一方面为了一些虚妄的目的。我们很难说哪样是好的。然而，对于纠结，或许第二天都好了，虽然也会记得。对于所有的事情，它们也会远去，变成一些懊悔或亲切的回忆。

当那些声音渐渐远去，我不知道是否一些时光永远地将只能存留在记忆里了。但至少很多东西是我们以为始终拥有却无法短暂保留的。对于这不完美的一切而言，也更是如此。我们也确实在经历过的惋惜与苦楚之后成长，并知道自己所爱与恶的。不做也许会痛悔当时软弱，做了也会自责把事情引向更糟的境地。现在回想以往的每一段惊喜，我只能心存感激或侥幸。它们本不理所应当出现在我们生命里，然而却总为我们带来愉快与轻松的情绪。

Apr, 30
2022

Aqua pura, but 53% alcohol content.

Fri, 29 Apr 2022 00:00:00 +0000

一个画面（生活杂感 Jan-Mar, 22）

Sun, 24 Apr 2022 00:00:00 +0000

我们能够理解古诗文的基础在于情感相通。“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想必确是由女性所写。很少看到男性有这样的体会，或者在借写的诗中表达如此真实的情绪。现实中的另一种情况是，女子较为老练，而一定年龄的男同学，不住为之上当，被作了消遣或跳板。这大抵是同古代极不同的。

再回想其它闻历，亦有相似的例子。而这些恐怕要在正史底下，用不被道德允许的方法挖掘出来。其二是如前写过的，或许其自身也不太知道；但大概，有凭有据，且目的明了的应属更多。这便引到一个难题：若追求“纯”的，或更理想的亲密关系，不与世人同流俗，就必然面临孑然一身的局面；即便或然有，也因为几个现实的拷问自失了机会。总而言之是眼高手低的时候居多。曾经抬笔一写就是真挚故事的年岁已经过去了。并且那些永远高悬的束缚也将一直警醒着，不让人轻易被实则厌恶的东西引诱。

Jan 12, 2022
21:13

二 • 无动于衷 (Jan 19)

再紧要的节点，也是极容易过去的。现时回望以前诸多事情，或许都曾有过浪漫的期待；然真正到时那一天很快，那个人很陌生。这一切似乎就在什么也没做之间过去了。然而即使思想雄大，行动矮小，只要但凡有点行动，却往往又成了回忆，而且要痛悔其时何不补偿缺憾的。再因人皆视曾经为幼稚，或许又难以避免未竟的事。这些纽带很难斩尽。越重要，或时间越近的，就越常反复想起，提醒着人并不是轻松而毫无负担的。正是这样的经历令我们记得自己是自己。

Jan 19, 22
14:33

三 • 迈步向前 (Feb 8)

如何形容一种特别的感觉呢？偶尔可以一起玩乐，每一个时刻都很开心，但是在忘却之上的开心。回忆里最喜欢和家人相聚，那是最简单，也最初始的幸福；但我却总要迈步向前，他们也不会永远停留于我。开心的时候渴求另一种宁静，而当仅存的幸福已缺位的时候，难过的情绪更加多。过去，我们或许做事有对有错，回想起来有些是不好意思，有些是内疚。往后，怎么做才好呢？沉浸在某种幸福里的日子真的屈指可数地离我们远去了。

Feb 8, 22
23:14

四 • 满地瓦砾 (Feb 10)

现如今仿佛又进到了一段没有诗意的时光面前。回想曾几何时的痛心欲裂，已经有一点陌生，然而是又被另一种沉痛所替代，并尚未到满溢愤诉之言的时候的。写一些话真的有特别的力量，可以麻醉一些心情，给自己加一些虚假的慰藉，就像倾诉发生一样。不过，这些日子正在青黄交接，中午偶有晴空也是转瞬，不像严冬凛雨有那么多的景了。

政治运动像滚滚的潮水，退去不过满地一些瓦砾而已。（陈嘉映，走出唯一真理观）这是陈嘉映举过的比方。当下没有政治运动。然即使有，却更要抓紧时光精进自己，不要荒废了学业。这须是很有魄力才做得到的事情。在他的年代，文革里没有荒废学业的，今天都成了学术泰斗。当下的话，要是坚持学习，并始终坚持学术的方向（而不是名号），想必也有机会接过坚重的一棒。现在看来，从当年坚持下来的是很少的。后之视今，亦如今之视昔，或许会是这样吗？

Feb 10, 2022

五 • 热情褪去 (Feb 18)

人不工作最好，找工作或许会不易。想要更多的学历，常又考不上。而已惯了慵懒的日子，看得起的找不到，找得到的看不起。但日子要光是玩，也没那么好玩。最好玩的是既有活干，又在玩。因为这样的日子没压力，忙得少，又似乎有些事情干，消磨了一点时间，让娱乐不至太廉价。不过，娱乐总是要消费的，而我们中的多数可能不具备无忧于此的能力。

假如星期天下午被延长好几个月……很可能罪恶会变成唯一的消遣，墮落也显得纯真，尖叫有如旋律，而冷笑已是温存。（萧沆，解体概要）

所以，工作确是要寻的，且要接受往往没那么理想；对人却不要一味妥协，不能被什么昏了头脑。要一再想清楚：是否有我完全不能忍受的？热情褪去，反思会有许多后悔。虽然，体尝一种生活，获得一些经验，始终是较好的。应该在失去勇气之前尽量尝试多点。

Feb 18, 2022
17:00

六 • 那年以来 (Mar 8)

就算寒冬凛冽刺骨，如今看来，也是值得怀念的。曾经的无夏之年已成了无春之年；自然的力量也敌不过气候的转变吗，人的力量在此显来就更渺小了。

在阴暗处面对东风吹拂，不参与阳光下的事情；看着人们挥汗如雨，颇有不适的感受。寒冬没有把我困住，太阳却让我禁足了。想起电影《阳光普照》，阳光底下的尚还有阴影，有阴影的却还躲在阴影里，未免太软弱了。于是步进，虽然依旧很是感到糟糕，可在此看到些笑脸，已是值得羡慕并分到一点喜悦的了。

现时的太阳同冬天的色调是不一样的。前者偏黄一些；冬天的只是白，并把轮廓显得清晰了。即使今天不及夏季的火热，如那年的阳春三月，却是完全见不到的。自那年以来，春天要么太早要么太晚，总是错过了这个时候。可三月的景象大抵不是私人记忆里的，为何它似乎一直消失在我的印象中呢？还有很多事情常在心中浮起，不断地引来些难过的情绪。这样的情况常发生在充足的睡眠以后，或许这就是大脑在清洗杂物之后仍然留下的东西吧。

阳光可以融化到人群里吗？寒冷里的笑脸还是显眼的，跳到阳光里就有些假了。

Mar 8, 2022
17:27

音乐随感录 Classic Records Collection - Vol.2

Sat, 16 Apr 2022 00:00:00 +0000

这是 Simon 的古典音乐唱片推荐栏目第2期，来自2022年4月。

Simon 的话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使用邮件和我聊天😄

Alain Lefèvre - My Paris Years

唱片名：My Paris Years: French Music For Piano
艺术家：Alain Lefèvre
发行日期：10th May 2019
厂牌：Warner Classics

非常优美典雅的声音。第一首——德彪西的 Arabesque 1 ——就非常令人心动。它并不属于非常灵动的演绎，节奏比较整齐；因此它很好地表现了 Arabesque 的线条感，均匀地上升、下降、缠结。Arabesque 的本意是指密集花纹和线条装饰的阿拉伯地毯，这也是一种艺术流派。德彪西或许想用音乐写出对线条的感觉。而 Arabesque 的另一种意译叫华丽曲，我以为是对这种音乐更好的描述。

这张唱片里的其它曲子也都非常知名且动听。大多都轻柔细腻，很适合独处时候欣赏。其中有我最喜欢的 Gymnopédie 裸体歌舞，空灵、舒适、缓慢的演绎，仿佛置身夏夜的丛林；星星点灯，间有萤火虫作伴，这样读书可谓是惬意了。

老牌唱片公司 Parlophone 出品，在 Apple Music 可以听到 24-bit/192 kHz Hi-Res Lossless 的版本。我已经把它下载来加入凌晨候机曲目之一了。

Richard Strauss - 最后四首歌

唱片名：Richard Strauss - Vier letzte Lieder and Other Lieder
艺术家：Jessye Norman (soprano) Gewandhausorchester Leipzig, Kurt Masur
发行日期：19th Dec 1983 / 11th Jun 2007
厂牌：Philips

来自 Philips，1983年 Norman 经典诠释的数字重制版。这是经历过两次世界大战，还被纳粹威胁、利用的作曲家——理查·施特劳斯——在人生最后交出的作品：Four Last Songs 最后四首歌。

第四首，日暮之时，管弦乐烘托出夕阳云海涌动。一对老夫妻何其厌倦漂泊：

Wie sind wir wandermüde
我们徘徘徊徊的，多累——
Ist dies etwa der Tod?
可能这就是死亡？

安息、迷失、就寝和自由，这四个意象贯穿在 最后四首歌 里。二战中，慕尼黑的被毁、社会与文化遗产的湮灭…… 80多岁的老人在音乐里并没有恐惧——和妻子化身两只云雀，飞往最高、最远的地方。

在施特劳斯的后半生，他不再继续实验无调性，甚至作品也不像 Elektra 那样不和谐。但他仍然写出了伟大的音乐作品，在音乐与文字的结合上面，走到了史无前例的高超绝妙境界。这是值得我们尊敬并正视的伟大成就，音乐的现代性不该只有一个面向而已。

施特劳斯曾在 Salome 和 Elektra 里使用大胆前进的和声、不和谐音甚至无调性的手法，也在 Der Rosenkavalier Suite (玫瑰骑士) 及之后的作品中重归浪漫主义的怀抱。这样在现代性与传统之间的来回，实则也预言了20世纪后半段作曲家所要面临的问题，以及抉择。

马友友 - The Dvorák Album

唱片名：Yo-Yo Ma: The Dvorák Album
艺术家：Yo-Yo Ma (cello), Itzhak Perlman (violin), Patricia Zander (piano) New York Philharmonic, Boston Symphony Orchestra, Kurt
发行日期：7th Sep 2004
厂牌：Sony

Yo-Yo Ma 可谓是我的保留项目，在此之后我们还会看到他的许多唱片。这张就是我最喜欢的之一，The Dvorák Album 德沃夏克专辑。

德沃夏克是我最喜欢的作曲家之一，他写出了最如歌的浪漫主义旋律。他简朴的作风也颇为人称道，据说德沃夏克在美国教书时，和妻子常常坐在校园的树下，像农夫一样。他对古典主义和巴洛克时期的音乐深有研究，这让他的音乐有着丰富的底蕴。

一开始的B小调大提琴协奏曲有着德沃夏克明亮、热烈的风格，也展现了马友友高超的技巧。而我最喜欢的其实是后面三首小作品：Klid, Slavonic Dances, Humoresque. 他们都是如此动听以至于令人惊喜。其中 Humoresque 原本是一首钢琴作品，用大提琴演绎反而更有如歌的悠扬与婉转，当然也早就被改编在了歌曲中。

（Yo-Yo 的唱片基本上都是）由 Sony 出品，保持了一贯的录音水准，是一张好听而且耐听的唱片。

DAYS GONE

Mon, 04 Apr 2022 00:00:00 +0000

音乐随感录 Classic Records Collection - Vol.1

Wed, 16 Mar 2022 00:00:00 +0000

这是 Simon 的古典音乐唱片推荐栏目第1期，来自2022年3月。

Simon 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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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ien Libeer - 平均律曲集

唱片名：JS Bach & Beyond: A Well-Tempered Conversation
艺术家：Julien Libeer
发行日期：14th Jan 2022
厂牌：Harmonia Mundi

重听上世纪的平均律曲集，它们的音高普遍会高一些，有种轻盈空灵的感觉。古尔德低音衬底，旋律突出，像是凸显了两个声部的不同，灵动里不失沉稳。

本张唱片声音较稳重，速度比古氏稍快。对节奏和力度的掌控庄重典雅，不像把节奏弹得非常灵活的郎朗。标志性的修饰音也颇有羽管键琴的感觉。换句话说，就是颇有“巴洛克”的味道。

唱片最为特殊的是极开阔的混响。往复的旋律层层堆叠，就像当年探索和声奥秘的音乐家们，把一个个音符弹奏到教堂的穹顶上，反射、混合，有一种神圣的感觉。

Harmonia Mundi 出品，录音质量一如既往心旷神怡，总之是张值得一听的唱片。另外，这张唱片的封面让我想到了 the Beatles 的 A Hard Day’s Night，不知道是不是一种致敬呢。

Celibidache - 德沃夏克第九交响曲

唱片名：Symphony No. 8 “Unfinished” / Symphony No. 9 “From The New World”
艺术家：Sergiu / Münchner Philharmoniker
发行日期：15 June 2017
厂牌：Münchner Philharmoniker
录制时间: 30 September 1988, Gasteig, Munich (Schubert); 16 June 1985, Residenz, Herkulessall (Dvořák).

Celibidache 指挥的作品，时间往往会长不少。在这曲德沃夏克第九交响曲第二乐章上，这样悠远绵长，感情深厚，意犹未尽的主题呈现令人不禁潸然泪下。轻若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重又如千里烟波，暮霭天阔。Celibidache 的慢，是为了行到快时奔涌而出所作的铺垫（这在他指挥的 Má vlast 里更为明显）。

这一乐章被改编成了知名的歌曲 Goin‘ home，并还不止于此。在我重新开始音频节目之后或许会做期节目展开这个话题。后人的诠释也在某种程度上影响我们对原曲的感情。故乡，如鲁迅之所言，月下为追忆，促膝如不识。一边聆听音乐，一边阅读鲁迅的《故乡》，不免悲从中来，心中杂感次第涌入。

Slenczynska - My Life in Music

唱片名：Ruth Slenczynska - My Life In Music
艺术家：Ruth Slenczynska
发行日期：18th Mar 2022
厂牌：Decca

柔和、浪漫、惬意，难以想象这是一张由97岁高龄的美国钢琴家史兰倩斯卡（台译）推出的唱片。她是拉赫马尼诺夫最后一位尚在世的学生。

全片有着高度一致的声音色彩，像一整首曲子似的连贯。演奏娓娓道来，每个乐句都收敛而深情。如霍洛维茨晚年的演奏一样，历经岁月沧桑的钢琴家总能将和弦弹奏出时间的味道。追忆流年似水，虽然双手已有些颤抖——偶尔能听出有些费力，令人心酸——却仍用心诉说音乐的故事，这就是 My Life in Music。

最有感触的是 Chopin: Études, Op. 10: No. 3，腰乐队《硬汉》的前奏就来自于这首曲子。“硬汉主题”放得很慢，像是欲言又止。深深的苦痛与淡淡的忧伤，哪个更打动你呢？或许此二者并不矛盾，含蓄又抑止的反而更深沉。这是目前为止我最喜欢的第三号练习曲录音。

关于回忆

Thu, 10 Mar 2022 00:00:00 +0000

那些回忆如潮汐褪去而又涨起了，只能找个合适的时候归档并且清除它。因为好奇而偶然翻阅从前的痕迹，对于曾经的幸福竟已太陌生，却把一直以来的自责记得非常清楚。如何才能有助于修补一些缺憾呢？经常蠢蠢欲动，终于在冷静时候退缩；不去尝试并意识不到其中败絮才最好，未竟的反而存留美好的想象。

当然，有时也幻想彼此忘记，却偶尔痛心着。可记忆里始终是美化的。如“一个画面”里所说，不要落入了任何一些蒙蔽里，或者毁掉一些本来可以想象的回忆。

音乐也是一大纽带，除了触景生情的反应，还容或感觉到一些气息，身处于某些地方的，说不清是气味、味道，还是滋味。一定还有感觉，还有声音，是一些夜徙、同游，或者欢笑、共聚的情形，都非常具体。它们不随着我的意愿在大脑沉睡的低频蠕动里被清洗掉。所以方是时，它们都像冤魂一样从晦暗的井里爬起来了。

如果再返回一次，又会如何呢？我肯定想要照着从前一样再来一遍。但或许有些场景行，有些实在做不到，只能静默而对坐，相顾不识，惟有泪千行。这实在也没办法。

回想从前清淡默读的每一个夜晚，方知如今轩窗对坐，亦会在某个时候成为回响。虽然已经没有足够的酒，舒适的音响；那时感觉虽然不久却也极久违，同样是没有倾诉可言，只能靠写些东西来排解。虽然要写，也要给人看，可什么人都有：珍惜、怀念、疼爱、感动的人，可能不大有机会看到——另一些 undesirable 的家伙，却是经常觊觎着。

曾经说“当痛苦大于力量的时候”，这取自普希金的遗言。要缓解这样的痛苦，要么让力量大于痛苦——对于我来说，长时间的跑步；要么就只能是形骸以外的放浪，锻炼補益于身体，白酒補益于精神。这样的想法可以让人得到二元论上的逃离。

对于过去而言，不承认固然更好，然而或许做不到，或许要被其它因素干扰。人不能斩断同过去的纽带。雨果在写让·瓦让时曾描述过这点，他把回忆比作潮水，在夜里才会涨起，一浪一浪击打在岸上。靠一点闷酒挡下去，生活就美好了。曾有人问，“白酒尽是痛苦”，我说，你们白天开心，晚上何必找苦吃呢；要是白天的痛苦，都十倍于白酒，这就是唯一的慰藉了。

过去如烟雨一般呈示、再现，又步入尾声了。尾声是华丽的，泪水变成微笑，抬起头来，直面下一次的阳光。这是我平常多不能摆脱的曲式。终于有一次试着戛然而止，后来每次回看，都感到那时情绪所带来的真实的冲击，我才知道确实是可以这么做。我们已不再有超过生命的激情，正是因此，我们只能抱残守缺过活这糟糕的生命。生命又怎么糟糕了？生命的构成多么奇妙。但败絮也是显露在其中的。不管是否强作乐观的词，白天通常都依旧假装忘掉了。

不存在无阴影的太阳，而且必须认识黑夜(Albert Camus, The Myth of Sisyphus)。那些糟糕的过往与当下，无从倾诉的岁月，也不可以逃离。我们对此毫无办法。

Mar 10, 2022
01:29

During alcohol, writing with some lo-fi old songs, which usually listen to in the past days, let me think of different memories.

虚拟、进化与人（Pandemic两记）

Wed, 02 Mar 2022 00:00:00 +0000

记一 · 虚拟、进化与人

1

近百年来，智能的进化不可计数地增强了人的能力。而作为生物的智能——人——却似乎没有任何改变。关于进化论的细节，学界尚有争论；无可争议的是，人类的进化落后于机器了。就像总线 (Bus) 因为电气性能的局限而成为计算机的瓶颈，人的功能越来越制约机器的发展了。

霍金曾写道：“只要基因编辑技术出现，我们就无法阻止它的使用。”(The Universe in a Nutshell, 2001) 十八年后果然如他所料。我们只能应对和承受这些后果，容或些微困难，但确是必经之路。

2

最近最火的，虚拟世界，虽说 VR 在这几年间进步甚微——依旧头晕，而要大幅提高分辨率，又需要难以想象的性能支持——但当年千呼万唤的新应用终于出现了，我们造出了一些外置感官设备。然后，就有人预见前景璀璨：“加上嗅觉和味觉，虚拟世界就完美了。”

实际上，每种感官都几乎一样难。对于视觉和听觉而言，现今的挑战既是工程问题，也是哲学问题：数模转换——更易获得的高保真记录与还原设备。触觉、嗅觉与味觉仿佛更加在初始阶段，除了物理刺激，更仿真的办法或许是化学的。而少量种类的化学物质能模拟的感觉实在有限，并且难以回答人类复杂感觉的问题。

如果再要追根究底，我们只能坦承：我们对自身实在知之甚少。

3

为什么直到今天，科技还没有把我们从病毒当中解救？这当中可能有社会的因素。科技进步了，社会还落后一步。另一方面，在为科技对自然的主宰沾沾自喜的时候，小小的病毒竟牵制了我们两年时间，并还没有结束。

二十世纪曾发生过三次全球流行病，上一次是1968年。对于我们中的大多数而言，瘟疫是陌生的。这半世纪恰好是机器智能发展的时间，今天的我们拥有的能力是超乎想象的。然而，2019-nCov 适时地提醒了我们，智能生活并没有改变什么，人还是同从前一样脆弱。

未来的生存环境也许不容乐观。我们不得不编辑自身。接下来的百年，或许就要看新的人类如何缔造了。

Mar 2, 2022

记二 · 故事新忖

新闻：联合国大会呼吁全世界人口接种新冠疫苗。

转眼之间，Pandemic已是整两年。我们的话题已经改变了。创伤、控诉与愤怒远去了，新闻提醒我回忆过往的种种，应该是反思的时候了。

1 传播与惊惧

病毒往往是越变异毒性越轻而传播性越强的。“无症状”越来越多似乎印证了这点。虽然致命性却没有下降到想象中同感冒类似的程度。在风声鹤唳和无动于衷之间，社群作出了独立的选择。从最初的恐慌过渡到今天的适应，我们经过了一个模糊的过程。

最初，我也有一段时间，感觉周遭十分危险，对未来有些不可预期的恐惧。过了几个月，这种情绪不知不觉消失了。那一年好像过得特别快，很多事情悄然发生，又悄然忘记了。

所以，我还蛮期待一部从社会出发书写 Pandemic 的文学作品。5·12 过了那么多年，阿来的《云中记》依旧让我们看见感动，回头铭记那些重要的过去。这次，会否可以更多呢？

2 断裂

这两年出现特别频繁的词是“断裂”。整个世界有太多对立与纷争了。但我们仿佛更在乎网络社群上的撕裂——那是一个放大镜——却也反映了些什么。

我曾不屑于谈论此诸“热词”，大锅炖聊天室也确实无助于弥合任何撕裂。但当下回望，“撕裂”确实是 Pandemic 暴露出的一大问题，不管我们是否愿意承认它。它或许与许多现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霸权、新话、信息茧房、相对主义……我们不得不再度呼唤一部社会学著作来完善这一问题。

3 比喻，亲切的拥抱

罗教授一开始就点醒我们，要警惕 Pandemic 中的新语。那时的语言大多以战斗为比喻。如今看来，这确实适应了“正义战争”的需要，让人们忘记战争是各方都难以摆脱些干系的。

战事相持以后，渐渐地变了一套系统，私以为新的这套更妙。“暂停键”、“闭环”、“社会性”；忽略或者正常化，这才是社会真实的态度。依旧要清楚认识到，它们仅仅是比喻；比喻是美好的，能将 The Kiss 变成亲切的拥抱。

Feb 27, 2022

Revisit (In another way)

Sat, 26 Feb 2022 00:00:00 +0000

1

Q君在办公桌上隐隐抽泣。他从来是一个只手扛起家庭的好父亲形象，然而其中也有些堂吉柯德的色彩，常为我们所一同感慨，或痛或笑的。不想这次却真同曾只听说的一样，罹了不幸，似乎是病了。

我上前抱住他，以一种别扭的姿态。几个女同学围过来，Q君急作无恙，反安慰起她们，说他已没事了。我知道决不是这样。我还有些惊讶，他何时转行做了老师；特别仔细看桌上的纸，还是化学老师。学生走后，他告诉我，那是一种血液癌。名字很长，我还没听清楚，连问了两遍，然后我们都沉默了。

约莫感觉到，这些年来，我好像曾与他有过联系，告诉过我的近况。所以我对他说，相联不易，你还要上几学期的课，此后要到哪里来见你呢？

Q君答道：我就在这里，每学期都在这里。

2

另两位是从前的书友，Z君和F君。我们曾有过许多轻松的年月，现在的回忆里只剩下别时关于前路的交待了。最终，我们也不知道那些路走到了哪里去。

而Q君，应该说是另一个平行时空里的Q君，似乎是用他低沉、缓慢、欠乏顿挫——他的化学课上一定有许多学生睡着——的嗓音告诉我，故友是终于要故去的，不管是以何种方式。

Q君标志性的角度是油腻中夹杂的些许无奈：我们的聊天也常予人许多思考。这次，估计他会这样说：“我不也这样么，男人越到中年朋友越少了。不要问神为什么为我作这样的安排；而要问，我该如何理解神所为我作的安排。”

Feb 26, 2022 20:30

复杂性科学论说（Dec, 21-Jan 22）

Sat, 22 Jan 2022 00:00:00 +0000

即使是技术的进步，我们也总对其有一种使人类文明，正义，自然，整洁的想象。三体人的技术是发达的，生存环境却是丑陋肮脏。然而人视作洁净舒适的，又怎知蚊蝇看我皆如是？故而自然善实则是诸审美问题。但人对此有底线上的统一：美与伦理虽为“是其所是”的定义所构建，人却始终不追问：“为何‘对’的才是‘伦理’的，而‘错’的不是？”此种预设并非形式系统之先验真理，而属于人“未知的已知”。研究各种复杂系统与其“预设”的关系，或许能带来一些关于涌现的理解。

See Also: p.175, Douglas Hofstadter, Gödel, Escher, Bach: an Eternal Golden Braid (NY: Basic Books, 1979) 遗传型是否包含了表现型的展现过程所需要的全部信息？

Dec 9, 2021

二 · 自组织与定义反思

我们常在“复杂系统”的定义中见到“自组织”，后者意为该系统以基本单元的完全自发行为构成此系统的复杂宏观决策。这是否是忽略了“未知之已知”的结果？我们亦常见到类似的同构：处理器及其初始状态……(参见 Edward A. Lee, Plato and the Nerd: The Creative Partnership of Humans and Technology , The MIT Press, 2017) 故而应始终警惕每一个精确的定义，退到上一个层次并审视其基础，以期勿漏更多的发现。

如果大脑中的神经元确实是自组织的，人如何能操控自己的意识和思想？或者说，人类从来没有将他们掌控过。这并非意味着一种决定论，而仅仅是又一朵混沌疑云的开端。

但即使神经元有控制者存在，它是在上一层次显现的“意识”吗？上位层次无法理解下味层次，那它又是如何作用并驱使下层按其目的活动的？这之间有我们未知的层次吗？如果隐藏的层次可被作为范式，无穷多的层次里，如何找到所需？各种结构层次之间的关系是什么？

这其实已经接近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Dec 23, 2021

三 · 数学不是人的语言，是理性的语言

巴别塔之后，人有许多的语言。哪怕具有极低复杂性的语言也能表达最艰深的思想，因为人用基本的内在意义构建了高度递归的语言习得 (GEB, p170)；这是令人惊叹的成就。所以，说语言是存在的家是毫不过分的——人栖居在语言里；或者，人栖居在符号里。

数学是理性的语言。可它却不是人的语言，因为人不是常理性的。从古以来，人们用数学来助产发现。《谈谈方法》之后，数学证明人们的发现。近百年来，数学走到了人类前面，指引我们向折叠的维度走去。这是一组宇宙的可能解，我们难以直观它；如果这确实没有算错，那么我们必须面对它。人别无选择；因为世界要被数学所印证，而人虽然看起来不。

电子计算机以极快的速度发展，与人拉开了显著的差距。我们却看出，计算机与人有难以逾越的界限，前者精确但死板；后者灵活却易错。冯纽曼指出，神经元的精确度是如此之低 (John von Neumann, The Computer and the Brain , 1958)；但却以不可靠的组件合成了可靠的整体，这正是人机之隔的真谛。

See Also: J. von NEUMANN, PROBABILISTIC LOGICS AND THE SYNTHESIS OF RELIABLE ORGANISMS FROM UNRELIABLE COMPONENTS , 1952

所以，至少在现时冯氏架构的计算机底下，真正的智能不可能产生。而每当我们造出一样曾以为是智能的东西，它就祛魅而变得不再智能了。这表明，计算机与智能间，隔着本体的距离。或许还须等待康德，架起一条新的小径，连接我们头顶的——看久了太熟悉；却又更加陌生的——灿烂星空。

哥德尔证明了，存在用任何一种规划或者步骤不能解决的问题。哥德尔定理，海森伯的不确定性定理以及混沌性，形成了数学亦即科学的不确定性的核心 (Stephen Hawking, The Universe in a Nutshell , 2001)。但这并不意味着数学的破产。理性的语言和人的语言是不可调和的。虽然我们也无法分离它们。我们作为人类，手里把握着理性的利刃，不太清楚剑上的啮齿伤到的会否就是我们自己。

形而上学与许多学科的交叉是容易的；而唯独与数学最难。因为此二者正是代表了人类知识中不可调和的那两极。然而，在20世纪，数学开始动摇；复杂性科学之萌芽千丝万缕。人们在呼唤此诸界限的破冰。我们等待康德，不如站出人群，妄称自己为康德。对于这不可调和本身的研究，就要令这许多潜藏的新机呼之欲出。我瞩目于未来……

Jan 17, 2022 22:15

为柑痛心

Thu, 06 Jan 2022 00:00:00 +0000

偶尔还是会怀疑一些不知其自己是否明了的人生志向。虽然经常抱怨现今青年没有志业的多，可若是不自觉的认同或是进入了一代人对于后生如自己一般的愿景，或许还是当属于“未经审视的人生”的。这虽然是对此的求全责备。

比如，趋之若鹜的橘柑，有着动听的名字。即使其本意如盈钱般昭然若揭；喻意也脍炙大夫之口是个恶名。卖相也同皇帝柑是上好的，载运精心，甚至在有机农场听过霓裳六幺，有文艺气息。理想却是为挑柑翁创造更多的利润，甚至连交割之后，寄人篱下，也不在乎士大夫会否暴殄天物。

橘柑觉得，它是有意义的。或者当今世上败絮太多，它就算作行为艺术，也要以此呼号。或者那也是其表。实则多少无奈，生得橘翁手，又何尝逃得掉呢？再退一步，还是不要考虑太多好，在柑价哄抬，牛市极盛时坐在冲锋的桅杆上，已足可喜，夫复何求了。

Jan 6, 2022 22:08

从理想主义到经验主义（治学四谈）

Tue, 04 Jan 2022 00:00:00 +0000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在一个领域取得成绩，不代表在所有领域都能有真知灼见。然而一旦在某个领域受人追捧，就容易把它放大，以为这世上没有什么不通的东西。另一方面，人对自己尚未精通的领域，只知表面的，通常有着特别乐观的想象，觉得这学问很高，能解决世上一切问题。真正学到以后，才发现大约也不过如此，别说造福世界，就连自己的生活也与从前毫无改观。我们经常看到对哲学（或者任意学科）侃侃其谈的学生，见到人都恨不得要用哲学方法给他刨析一下周遭的事物——这或是学问的必经之路——然而如果碰见某个领域的“专家”，也在大肆鼓吹，有了他的这门学问，世界就好了，那多半是他还没在这门领域内有多深的思考。

所以一方面总是有浪漫的想象，才学得进新的学问；一方面也要意识到，没有任何一种科学能把一个问题一劳永逸地解决了。人不能走向有知(Jean d’Ormesson, Doing Battle at the Frontiers)。

所以治学定要求深，不能浮于道听途说的表面。只有对基本的东西了解了，提出的怀疑才是有价值的，才能在学问上推动一些进步。

Jan 3, 2022

二 • 理想与现实

老一辈人回顾过往，若提到少时憧憬，多会慨叹错失许多。更甚如曾杲先生断言：“人生是一直在走下坡路的。”（通往未来的列车，2019）一想确实如此，除了治学、志业，是做得越深越知道不易的；生活里还有很多回想起来深觉悔恨的事情。曾经决断不慎、犹豫逗挠、贪玩误事，没有抓住许多机会。应当理解，理想并非完全缥缈如泡影，如何树立和着手开始仿佛更为重要。退一步说，今天的青年是否有理想或者有着怎样的理想都尚且是个问题；但凡有理想的，却偶尔让人无言。故而我常不爱说兴趣、理想、使命等词，这类词已经显得有些刻奇了。

Jan 6, 2022

三 • 从理想主义到经验主义

我们在少时往往接受过某种先定的思想，并自然而然地被它塑造。比如，童稚时候学习科学，最甚接触到笛卡尔的怀疑论，《谈谈方法》教我们用理性演绎一切问题。绿肥红瘦、春暖花开，有了牛顿的运动观念，新奇的世界都有迹可循。

充分的理性是通往反思必要的路。长大后，接触了复杂的思想，曾经深信不疑的，埋下了些动摇。这时若有一种远大的理想，我们或许会向它转向。我们反对那些旧的观念，希望大家都要赞同这正确的东西。后来，随着年岁渐长，历阅更进，方知这样的思想，或者任何一个思想，或无助于任何改变；而此前抗议的，其中之谛只是不可明讲而已。不再有丰富的表达，而希望做一些微小却切实的事情，帮助身边的人；同时也理解到，自己之所为在这茫茫大时代中的位置，看似退缩，实然是默守着深信之志业力行求索。

我们常常经历这样从保守到激进再回归保守的双重转向。一个迭起涌动的未来，曾经是我们想要。在某个时候，却总要遇到“娜拉走后怎样？”的问题，现实令我们不得不对曾经深信不疑的事情重新思考。从理想主义到经验主义，是我们人生治学抛不开的主题。数年来，每当我困顿、迷惘、看不见方向，陈敏之先生掷地有声的文字，时仍在我脑中回响：“诗的时代过去了，现在是散文的时代。”（顾准文集，1994）

Jan 4, 2022

四 · 去除现象的遮蔽

对于一些更加“现实”，甚至“现象”的问题，我们确实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遇上，但往往是热闹一阵之后于事无补，也便全数尽忘，不再引起余波。热闹确乎是不可制止也无需担忧的；然对于我们而言，好的重要性感受才能把问题从长期与实践的角度揭示出来。看到现象背后的症结所在，当然在行动之前还要经过充分的讨论，这些便大概是学院的任务。做学问如果总是追热点，难免忙到最后一无所获。

Jan 4, 2022

致读者言：一百一十年末

Thu, 30 Dec 2021 00:00:00 +0000

光阴如水，春秋易近。法乎今日，不免于有两种人，其一善长总结，一年之间收获颇丰，是值得称道而如珠细数的；其二既欲有感，却因感受之贫乏难以下笔。

丰富的感受依靠着好奇心，却也是几于本能的反应。然当下世界灯红酒绿，屏幕更亮了，字也愈大，色彩越逼真，人们接受的刺激之阈值不断拔高，从而难以深察周遭人物了。此前常说今人不读书的原因，大概率是困惑之既乏；若偶有欲知，“谷狗”一下便是，何烦得着读书呢。若欲倾诉，也有天堑通途电话联系，除了熏得泪流的烟味，都能传到面前去：写字好像也不太需要了。

放眼城市，几乎寻不见一个没有广告的角落；后者往往是设计的前沿与巅峰，均匀高亮的灯箱，精细鲜艳，手机的屏幕也朝着高亮度发展。须知在工业革命以前，人尚是日落而息，一夜“再眠”的。这一点，中国的古籍里有，Charles Dickens 的小说里有，睡了一觉再起来，take “second sleep”. 人类的光和色确乎在朝着“最虚拟者最逼真”的方向演进，然而作为科学革命旧范式的淘汰者，却要努力在届已为明日黄花的腐朽方式里挣扎着。

当然，新新世界的人们是时常追捧着未来期盼，并勤于为此指明方向的。另一些不知其实的人，也便半信半疑跟着了解了，甚至闹出些啼笑皆非的事情。不过那都是无稽臆测了，真正的未来或许是你我共建，亦或是我们都难以全数捉摸的。

一年本不是某种天然的区隔。再激动的岁月，再紧张的关卡，一旦度过便即刻被人遗忘。我们的生命亦并未发生任何改观，一切都要回归平淡艰难跋涉。只是人的大脑常需整理，我们睡觉的时候或许就在做这样的工作。一年之间时空变换，故事，心情，杂务，陈疾，确实到了一个应然处理的时候。不管是收获盈丰，还是踌躇回顾，都谨此祝愿读者开启新一段美好时光。

Dec 30, 2021
19:08

Yesterday once more again..

Tue, 30 Nov 2021 00:00:00 +0000